第180章 夜宿鬼祠

“啊!”知秋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嘴。

凤南衣也看见了。

那影子不大,矮矮的,在门外晃了一下,又不见了。

“是人还是……”知秋声音发颤。

凤南衣没说话,她握紧匕首,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和树影。

难道是看花眼了?

她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祠堂角落里那堆牌位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小,很快,像只老鼠。

可那堆牌位后面,是墙。

凤南衣屏住呼吸,盯着那堆牌位。

月光照不到那里,黑黢黢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

活的,在动。

“知秋,”她压低声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黑暗,“慢慢往我这边挪,别出声。”

知秋吓得手脚发软,咬着牙,一点一点蹭到凤南衣身边。

就在知秋挪到她身后的瞬间,那堆牌位后面,忽然探出个脑袋。

黑乎乎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在黑暗里幽幽地发着光。

是个人。

不,是个孩子。

八九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正是白天林子里那个“采蘑菇”的孩子。

凤南衣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孩子怎么会在这儿?

是巧合,还是……

那孩子从牌位后面爬出来,动作很轻,像只猫。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厚厚的灰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走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停下,看着凤南衣,又看看知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

“嘘——”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凤南衣没动,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孩子又指了指门外,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牌位,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拜”的动作,又指了指祠堂后门的方向。

他在说什么?

拜祖宗?从后门走?

凤南衣还没想明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是狼。

不止一只。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狼群来了。

知秋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凤南衣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孩子。

孩子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他甚至还冲凤南衣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然后他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祠堂后门,推开门,闪身出去,又回头冲凤南衣招了招手。

意思是,跟我来。

凤南衣没动。

外面是狼群,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从后门走,谁知道是生路还是死路?

可留在祠堂里,等狼群撞开门,也是死。

门外的狼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爪子挠门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喷在门缝上,带着腥臭的热气。

“郡主……”知秋声音带着哭腔。

凤南衣一咬牙。

赌了。

“跟上。”她拽着知秋,快步走到后门。

后门外是杂草丛生的后院,那口塌了一半的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孩子已经跑到井边,正趴在井沿上往下看,见她们出来,冲她们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凤南衣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还是深不见底。

孩子指了指井,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下去”的手势。

他要她们下井?

凤南衣盯着那黑乎乎的井口,又盯着孩子那张脏兮兮的脸。

孩子急了,跺跺脚,自己先扒着井沿,身子一翻,消失在井口。

“郡主,他跳下去了!”知秋惊呼。

凤南衣冲到井边,往下看。

井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孩子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闷闷的:“下来!快!”

门外,狼群开始撞门了。

“哐!哐!哐!”

供桌被撞得晃动,碎砖头哗啦啦往下掉。

“下!”凤南衣不再犹豫,抓住井绳——那绳子很旧,但还算结实,“知秋,抓紧我!”

知秋死死抱住凤南衣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