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殿下,”赵文谦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文士的从容,与苗疆那个阴冷诡谲的“赵先生”截然不同。可百里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在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疯狂与恶意的暗流。
“您不在西南剿灭叛逆,为陛下分忧,怎的私自回京,还……擅闯陛下静养的行宫?”赵文谦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针,“殿下,此乃大不敬,更是重罪。您可知该当何罪?”
百里烨没有回答。他“唰”地一声,长剑出鞘,雪亮的剑尖笔直地指向赵文谦,在满殿烛火下,寒光凛冽。他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杀气,毫无掩饰地弥漫开来。
“赵、文、谦!”百里烨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毒害陛下,软禁皇后太后,囚禁太子,假死欺君,把持朝政,祸乱朝纲……你,该当何罪?!”
赵文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站在那里,紫袍玉带,面对着寒光闪闪的剑尖,竟也没有多少惧色。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证据呢?”他反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我的宸王殿下。无凭无据,仅凭你红口白牙,便如此指控当朝太傅,辅政大臣……这可是,诬陷啊。”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百里烨身后那些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的暗卫,“还是说,殿下今夜擅闯行宫,便是要行那……逼宫弑君、栽赃陷害之事?”
“证据?”百里烨怒极反笑,那笑声短促而冰冷,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寒,“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所中之奇毒,源头便是你赵文谦所献的‘九转金丹’!太子被你囚于东宫某处,以假死掩人耳目!朝中多少大臣,或受你胁迫,或身中你之毒,敢怒不敢言!这满殿异香,这碗中之药,还有外面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卫,哪一样不是证据?!赵文谦,你还想狡辩到几时?!”
赵文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脸上那层虚伪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像精致的瓷器表面爬上了蛛网。眼神骤然阴鸷下来,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嘶哑的质感,“殿下知道得,比老臣想象中,要多得多。是苗疆那个侥幸逃脱的丫头,给你透了风?还是你那位本事不小的未婚妻子,凤南衣,告诉你的?”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苗疆的事!他知道巫焰族,知道那个“赵先生”!百里烨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疑虑,被这句话彻底碾碎。怒火与寒意交织,在他胸中冲撞。
“你果然与苗疆那人,是同伙!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百里烨剑尖向前递出寸许,厉声喝问,“赵文谦,你究竟是谁?潜伏朝堂,戕害皇室,操控朝政,你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