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议了几件不痛不痒的政事。便在沉闷的气氛中散去。
百官退出金銮殿。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今日太子的表现。和那道意味不明的封赏旨意。
太子在宫人搀扶下。慢慢走在御道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但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静寂。
请功?
他当然要请功。
而且要大力请功。将百里烨捧得高高的。
经此一事。他“仁德”、“宽厚”、“识大体”、“不忘功臣”的形象。将更加深入人心。与肃王的狠戾、代王的愚蠢。形成鲜明对比。
而百里烨呢?
平乱首功。权势更盛。威望更高。
但。功高震主。
自古如此。
如今父皇还在。可以倚重他。容忍他。
可将来呢?
父皇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一个权势滔天、军功赫赫、深得民心的摄政王。对一个新君而言。是柱石。还是威胁?
太子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
捧杀。
有时候。比打压。更有效。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百里弘。心胸宽广。倚重贤弟。是仁德之君。
也要让父皇看到。他百里烨。功劳太大。赏无可赏。
更要让百里烨自己。站在那高高的位置上。感受一下。四面寒风。
“殿下。仔细脚下。”内侍小声提醒。前面有台阶。
太子收回思绪。脸上恢复一贯的温和。“嗯。回宫吧。本宫有些乏了。”
“是。”
一行人簇拥着太子。朝着东宫方向而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在光洁的御道石板上。显得有些模糊。也有些……深不可测。
远处。
百里烨站在高阶之上。俯瞰着太子远去的背影。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身后。心腹低声禀报着什么。
百里烨静静听着。目光却依旧望着太子消失的方向。
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一口深潭。投下石子。也惊不起丝毫涟漪。
风吹过宫阙。带来远处的喧嚣。也带来深秋的凉意。
这朝堂的风。似乎又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