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芷入阵,隐居初现

《三阳吐纳疏义》。

李昀目光扫过,心中了然。

仔细看来不是高深的修行法门,而是张免早年未成道时,在此感悟天地,随手记下的一些关于采气、运气的只言片语。

虽然零碎,却直指阳刚正气之本源。

“人身三阳,一曰少阳,二曰太阳,三曰中阳。少阳启机,太阳御邪,中阳固本。三阳聚顶,万邪不侵…… ”

张免此篇疏义,更专于三阳本身气性之剖辨与炼用,以肩颈少阳导气清和,纯化阳气;以脊背太阳固气充盛,收敛周身;以丹田中阳蓄势归根,一朝爆发,直指三阳吐纳运化之核心……”

李昀细细读来,与自身修炼的《白阳图解》相互印证。

《白阳图解》重在动静结合,引天地清阳之气入体,铸就金刚不坏之基;而张免这篇疏义,则更侧重于对“阳气”性质的剖析与运用,如何将其纯化、收敛、爆发。

虽只是只言片语,却让李昀对白阳真元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些石刻文字,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能透过这千年的时光,触摸到当年那位仙人刻字时的心境。

淡然,执着,求道。

李昀收回手,对着石碑微微颔首,算作是对前辈的敬意。

随即,他侧身,从半掩的石门中穿过,进入院内。

院落不大,铺着青砖。

左右各种着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冠如盖,遮蔽了半个院子,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正中是一间石屋。

屋门紧闭,门楣之上,没有牌匾,直接刻着八个大字。

“清阳归真,心剑合一。”

这八个字,每一笔都深如刀刻,透出凌厉的剑意,又被一股平和的中正之气中和,显得内敛。

若非李昀修的是白阳真解,对阳属性气息极为敏感,恐怕也会将其视作寻常书法。

他站在阶下,抬头凝视这八个字。

这哪里是字,分明是一套剑诀的总纲。

清阳,指的是真元的性质;归真,是境界的追求。

心剑合一,以心御剑的法门。

心之所至,剑气即达。

李昀若有所悟,袖中手指微动,正模拟着其中的玄妙意境。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等高深的剑道意境,非此时的他所能完全参悟,需得拿到里面的东西,再日后慢慢揣摩。

目光下移,落在紧闭的屋门上。

那门由不知名的青色玉石雕琢而成,通体温润,表面流转着一层微光。

即便隔着这道门,李昀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屋内那股浩大、纯正、炽热的阳和之气。

那是宝物的气息,而且是两股泾渭分明,又相辅相成的气息。

锋锐无匹,似要刺破苍穹;包容万物,好似海纳百川。

三阳一气剑。

青蜃瓶。

李昀深吸一口气,调整体内状态至巅峰。

虽然此处看似平静,但他从不敢掉以轻心。

仙人遗府,往往伴随着各种考验与禁制。

他缓步踏上台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直至站在门前。

伸出右手,掌心之中,白阳真元吞吐不定,缓缓贴向那青玉门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刹那。

“嗡。”

整个院落的空气突然震颤了一下。

院外,原本已经平复的迷阵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是一声一声暴戾的怒吼,穿透层层迷雾,如惊雷在谷中响起。

“直娘贼!这是什么鬼地方!”

“几个小兔崽子,让你们抓个女人,抓到阴曹地府去了吗!”

“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滚滚,震得院中树叶簌簌飘落。

李昀动作一顿,手掌悬在门前寸许处,缓缓回头,目光穿过半掩的院门,望向那片迷雾翻涌的方向。

这声音中气十足,夹杂着肆无忌惮的真元波动,且带着明显的火属性燥意。

此人是修行有成之辈。

且是已经筑基,打通了天地之桥,能引动天地元炁的修真者。

打了小的,果然来了老的。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应该是那三个江湖武者的师傅,五台派的胡式。

小主,

……

迷阵之中。

一道赤红色的遁光好似一只没头苍蝇,在灰白的雾气中横冲直撞。

遁光散去,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红袍道人,此人面如重枣,满脸络腮胡须好似钢针根根竖起,双目圆睁,眼中布满血丝,正处于暴怒之中。

正是五台派混元祖师座下弟子,道号火翼金刚的胡式。

他手中提着一柄赤红色的飞剑,剑身之上火焰缭绕,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这飞剑品质虽不算上乘,却也是实打实的法器,在此界凡俗眼中,便是仙家手段。

胡式此刻心情极差。

他在清风岭疗伤正到紧要关头,看到一个极品炉鼎女子,这才遣了三个不成器的弟子去抓人。

谁知这一去便是大半日,杳无音讯。

他强压下伤势,循着踪迹追来,却一头扎进了这阵法雾气之中。

起初他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山间瘴气。

凭借着筑基期的修为,直接御剑硬闯。

谁知这雾气竟是无穷无尽,无论他如何加速,如何变向,始终飞不到尽头。

反而是在这转圈中,体内的真元消耗加剧,原本压制的伤势隐隐有了复发的征兆。

“何方鼠辈!敢在此设伏算计你家胡爷!”

胡式怒吼一声,手中赤红飞剑猛地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