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内。
一张厚重胡杨木案居中而设,旁立铜熏炉,鎏金斑驳,青烟细细,柏香淡淡。
案后端坐一中年男子。
他高鼻深目,褐眸沉静,短须齐整微卷,两鬓已见斑白。一身墨色圆领官袍端严合体,腰间革带,鱼符垂落一侧。
他指尖轻捻书信,垂眸静阅,眉心微蹙,久久未动。
“使君,遣往伊吾的使者回来了。”府吏叩门,敛声屏气。
康瑟缓缓放下书信,指尖轻叩案面,扬声:“进。”
不多时,使者快步入内,面带愤懑,躬身道:“使君,小人奉命前往伊吾,厉声警告石永年,令他管束境内要道,严禁胡骑借道寇掠沙州。可那石永年百般狡辩,只说伊吾弱小,无力抗衡西突厥,胡骑过境实属被迫,恳请使君莫要迁怒。使君,他分明是推脱狡辩!”
康瑟指尖猛地一顿,眸中锐色乍现。
前几日七屯城急报,胡寇再度犯境,守军分明辨出正是借道伊吾而来——高昌骑兵,西突厥人,皆在其中。
伊吾盘踞沙州西去咽喉,如今是容不得他了。
他将茶盏重重搁下,茶汤微漾,声音冷厉如冰:“无力抗衡?不敢阻拦?他石永年既敢站在西突厥一侧,犯我大宴边境,便该知晓下场。区区弹丸之地,仗着西突厥庇护便敢肆意妄为,真当我沙州兵马不敢越境诛伐?”
顿了顿,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透窗棂,落向远处漫天黄沙,语气更添寒意:“他料定沙州不便轻易兴兵问罪,便敢如此。且由他再苟且几日,待到西边局势有变,这般货色,终究要付出代价。”
说罢挥手:“下去吧。多派亲信盯紧伊吾要道,但凡胡骑过境、部族异动,即刻来报,不得有误。”
使者应声退去,屋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