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来的还有一位三十许年纪的妇人,乃是先瑞王妃自粟特带来的贴身旧侍。

她自幼照看赵昭长大,王府中人依着胡俗,皆尊称她一声康阿娜。

康阿娜本是先王妃身边出身,行事细致稳妥,又深知赵昭起居习惯,不过一两日,便将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洒扫值守、膳食时辰、衣物浆洗,到器物摆放、灯火晨昏、内外门禁,她皆一一过问,定下简明规矩,吩咐下去人人遵行。

她待人宽严有度,不苛责,亦不姑息,赵武新采买的仆妇侍女,见她既是都督身边旧人,又办事利落,皆不敢怠慢,心下也俱是服气。

傍晚时分,赵昭处理完边地军务,踏入都督府内衙,便见康阿娜已在廊下静候。

“大王。”康阿娜上前行礼,语气沉稳妥帖。

“内衙安置事宜已尽数打理妥当。灵书公主的住处,选在了内衙东侧向阳的正院。依军府旧制,此处最是清静避风,离大王内寝堂仅一廊之隔,护卫值守也极为便利。沈夫人是公主母亲,辈分尊崇,便将西侧紧邻公主东院的正厢房拨给沈夫人,两处只隔一道回廊,往来方便,亦可相互照应。房中火塘暖器、衾褥器物,皆已备齐,粗使侍女与伺候的婆子也已分派妥当,专司二位起居。”

“多谢康阿娜周全。”赵昭虚扶一把,引着这位自幼照看他、亲如长辈的妇人入内。

两人坐定,赵昭反倒有些局促,耳尖微微泛红,轻声开口:“我想……让灵书住我院中,可否将我院内也一并备置些所需?还有她的贴身衣物、冬日御寒的衣料,也劳烦阿娜一并准备。”

他说着,脸颊愈发热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在北境时,两人同宿一帐、夜里相依取暖的光景。

他并非不知这般安排唐突,于灵书名声也未必妥当,可他偏想如那时一般,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

他也清楚,灵书,应当是不会介意的。

“东侧正院依旧为她备着,只是我院里……也请阿娜费心安置一二。”他话说到此处便顿住,康阿娜却已全然明白了。

她望着眼前这位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少年主子,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