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柱支起一个固定的檐棚,棚下摆了四五张矮桌,条凳擦得发亮,地面虽是土的,却扫得干净。
灶台砌在棚子一侧,炉火正旺,一个胡人汉子在案板上剁肉,刀起刀落,笃笃有声;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在揉面,额上沁着汗。
店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凉州本地人,见康阿娜领着人进来,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康娘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目光扫过沈青岚和赵灵书,见两人衣着体面,神色便多了几分恭谨,利落地用抹布将一张靠里的矮桌又擦了一遍,又招呼后生多搬两张条凳来。
康阿娜道:“这是都督府的赵主事和沈夫人,想吃点地道的,你把你拿手的都端上来。”
店主人一愣,随即更殷勤了几分,却不过分,只是声音更响亮了些:“好嘞!小店最拿手的是羊肉毕罗,还有馎饦、炙羊肉,胡饼是现烤的,羊杂汤昨晚上就开始熬了——夫人、女郎尝尝?”
赵灵书坐下来,环顾四周。
棚子里还坐了两桌客人:一桌是两个行商模样的汉子,面前摆着毕罗和酒碗,低声说着什么;另一桌是个老汉带着个半大小子,一人一碗馎饦,呼噜呼噜吃得正香。
“你说的这几样,都来些。够我们所有人吃的就行。”赵灵书道。
店主人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吩咐。
康阿娜在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这家店主人姓张,听说这个食摊在此地开了五六年了。人老实,用料也实在。他这棚子看着简陋,但比外面那些流动摊子干净多了,吃坏肚子的从来没听说过。”
赵灵书点点头,目光落在灶台那边。
炉火上的铁锅冒着白汽,案板上的羊肉肥瘦相间,那胡人汉子剁肉的节奏稳当有力。
不多时,东西陆续端上来。
先是一盘毕罗。
呈卷筒状,薄如蝉翼的半透明面皮下,饱满的羊肉馅泛着诱人的色泽,两端开口处隐约能窥见馅料扎实的纹理。
店主人亲手端过来,一边放下一边道:“羊肉馅的,趁热吃,凉了就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