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发髻规整，钗环素雅，衣料或绫罗或细棉布，皆干净得体。

眉眼间带着几分赴贵宴的拘谨，亦藏着几分难掩的好奇。

都督府的侍女早已垂首候在廊下，循着规矩沿路接引。

穿过雕花木廊与铺着青石板的庭院，将诸位夫人逐一引至东苑暖阁暂歇。

这暖阁四面垂着厚实的墨色锦棉帘，将寒风尽数隔绝。

阁内地龙烧得温热，暖意匀散，空气里浮着清茶的淡香与蜜饯的清甜，雅致又舒心。

阁内正中设梨木大案，两侧摆着铺了羊羔软垫的坐榻。

案几上清茶、西域鲜果、糖渍蜜饯、酥香小饼一应俱全。

两侧空处，除了这时代常见的围棋、投壶器具，还摆着数样新奇物件：几张方桌旁放着裁制齐整的彩绘纸牌，另有木质棋盘，绘着彩色格子，旁置小巧木棋与骨制骰子。

诸位女眷从未见过，皆忍不住暗自打量。

她们皆是将领家眷，彼此多有照面，便三三两两结伴落座。

或轻声闲谈家事与凉州风物，或在侍女们的引导下玩那些新鲜游戏。

起初尚带着几分拘谨，待闲话几句，便渐渐松弛下来。

每有女眷入内，赵灵书便上前温和寒暄。

语气亲厚全无上层骄矜，柔声劝众人不必拘礼，随意安坐。

不多时，薛蕙与姜禾相携而来，两人步伐舒缓，来得不早不晚，恰好合着礼数。

薛蕙着月白绣折枝兰草绵裙，身姿端雅，眉眼温润，世家女子的气度浑然天成；姜禾穿靛蓝色细布锦裙，样式简洁却利落大方，言行间透着军户女子的爽朗，不娇不怯，十分舒展。

“蕙娘来了。”赵灵书抬眼瞧见，唇角漾起浅笑，上前轻声招呼。

她还记得那天与她隔着马车说话的场景。

她目光转向薛蕙身侧的妇人，薛蕙连忙侧身，温声引荐：“公主，这位是赵武将军的娘子，姜氏禾娘。”

“原来是禾娘，欢迎赴宴，切莫见外。”赵灵书笑着颔首，伸手轻扶姜禾的手臂，引着两人往阁内走去。

“二位先安坐，待诸位娘子到齐便开宴，此间备了些解闷的小游戏，若是无聊，可唤侍女指点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