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几十号人,个个腰佩长剑,气息凌厉,摆明了不是来喝茶论道的。
等天枢峰众人赶到后,瞬间形成了两峰对峙的局面。
一边是数十个孤剑峰弟子,气势汹汹,为首的朴在熙抱着胳膊,鼻孔朝天,一脸冷漠高傲。
另一边是天枢峰弟子,人数也不少,但气势……有点微妙。
因为站在最前面的,不是赵铁柱,也不是哪个威风凛凛的师兄。
是王衡。
今天的王衡,着实……耀眼。
他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衫,那粉,绝非英气勃发的桃粉,而是偏向娇嫩的胭脂粉。
衣襟与袖口处,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荷花,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
一头黑发被精心梳成流云髻,竟还插了一支缀着细小玉珠的步摇,一步三晃,叮咚作响,清脆得让人心头发颤。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走近了看,王衡脸上分明是带了妆的!
眉毛被描画得细长婉约,直飞入鬓;嘴唇点了鲜艳的胭脂,红得夺目;脸颊扑了腮红,显得“气色极佳”;额间甚至还点了时下女修间流行的鹅黄色花钿。
他扭着腰,脚步轻移,仿佛踩的不是山道石板,而是云端锦毯。
走到天枢峰队伍最前列,他翘起兰花指,理了理本就不乱的鬓角,然后望向对面,眼眸一弯,用一种刻意掐细、拖着尾音的腔调开了口: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我们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朴师兄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朴师兄你怎么还是这么帅呀?看得人家心里扑通扑通的。”
山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整个世界安静了。
孤剑峰那边,数十名弟子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集体被一道无形的术法定住了身形。
他们见过嚣张的,见过懦弱的,见过拼死一搏的,可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眼前这人,是男是女?是人……还是什么别的?
朴在熙原本是鼻孔朝天,根本不屑用正眼瞧人的。
他今日打定主意,不管天枢峰来的是阿猫阿狗,只要敢拦他讨“公道”(堵路的借口),一律先打了再说,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认错。
可这声音……这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在刮一块陈年的老树皮,又像是捏着嗓子学猫叫,钻入耳朵,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
他皱着眉头,带着十二分的不耐与嫌恶,微微低头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