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酥福记刚卸下门板,蒸笼热气袅袅升起,各色糕点整齐码放在木盘里,店里已经坐了几位早起等候点心的客人。
张春娘刚把一盘盘试吃小点整齐摆上桌,门外便走入一位年轻公子。此人年方二十,身着月白暗纹绸衫,腰束青丝绦,手持素面折扇,容貌俊秀,举止从容,一望便知家底殷实。不等张春娘开口招呼,他已然指着盘中吃食出声询问:“掌柜的,这些可是用来试吃的?”
他随手拿起一块细细品尝,接连又尝了两三样不同的糕点,而后满意颔首,笑着说道:“早入京城,便听闻酥福记的点心远近闻名,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落下,他爽快开口:“掌柜的,现下店里所有做好的点心,我全都包下了。”
张春娘顿时犯了难。清早刚出炉的糕点品类繁多,数目零碎,若是一点点核算,免不了要耽搁许久。她连忙转头对着伙计喊道:“玲儿,快去把陆郎君请来,过来帮忙算一笔账!”
紧接着她转身,带着歉意拱手:“劳烦公子稍候片刻,我找人过来清算总额,应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没片刻功夫,陆知寒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衣衫洗得干干净净,身形清瘦,眉眼沉静斯文。
他上前接过货品清单,没有多余言语,提笔逐项登记数量,心算搭配笔墨记账,各类糕点分门别类,零头条理清晰。短短片刻,一整本杂乱的账目就算得清清楚楚,总价一目了然。
樊时安立在一侧静静打量,这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布长衫,衣着简朴,可握笔时落笔工整利落。面对一堆繁杂零碎的数目,他从容不迫,有条不紊,不见丝毫忙乱。
此人身上没有市井伙计的油滑,反倒透着读书人独有的沉静文雅。樊时安心下顿生好奇,不由得主动上前一步,笑着开口:“看郎君谈吐举止,不似寻常伙计,想来是店家请来帮忙打理账目之人?”
陆知寒抬头望了对方一眼,见此人衣着华贵,待人却十分谦和,全无世家子弟的骄矜,心底略生好感。他微微颔首回话:“东家好心收留我在此落脚,我便帮着打理账目,报答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