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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秦王府表面看着一片祥和,但朝堂上的风波却能将人拍死在岸上。
东宫那边的攻势越逼越紧。
李渊在尹德妃和张婕妤的撺掇下,又偏听太子与齐王的谗言,接连下旨申斥秦王府。房玄龄、杜如晦以 “离间皇室” 的罪名被逐出天策府,勒令不得再谒见秦王;尉迟恭被诬告私藏甲胄、意图谋逆,直接下了大理寺狱,还是李世民拼了力担保,才勉强保了出来,却也被削了兵权。
秦王府上下人心惶惶,人人都知道,太子和齐王这是要把秦王逼到绝路。
这天夜里,长孙无忌和尉迟恭避开东宫耳目,乔装成道士模样,偷偷潜回秦王府。
议事厅里只点了一根蜡烛,烛火被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三头蓄势待发的兽。
“王爷,不能再等了!” 尉迟恭性子急,压着嗓子也像闷雷,“太子和齐王日日在御前嚼舌根,如今府里文臣被逐,武将被削,再等下去,咱们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李世民坐在案后,手指轻轻叩着桌沿,指节泛白。他目光时不时飘向内室的方向 —— 隔着一道屏风,承乾就在里面睡着,呼吸轻浅。
他不是没想过动手。
梦里那坠崖的画面时刻悬在心头,他比谁都清楚,建成元吉容不下他。
可他怕。
怕一动起来,兵荒马乱,惊着承乾。
更怕刀枪无眼,伤了孩子。
上辈子玄武门之变时,承乾还小,养在深宫,虽没受直接的波及,可后来父子间的隔阂,多少也因这场喋血的政变埋下根。
这一世,他本想再等等,等承乾再大些,等局势再稳些。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长孙卿,你怎么看?” 李世民抬眼看向长孙无忌。
“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长孙无忌躬身,语气沉定,“如今陛下偏信东宫,齐王又日夜构陷,再拖下去,秦王府只会步步维艰。依臣之见,不如先发制人。玄武门守将常何,暗里早已归附殿下,咱们可提前在玄武门内设伏,等太子齐王入朝,一举拿下。”
“拿下之后呢?” 李世民淡淡问。
长孙无忌心头一凛,抬眼看向秦王。
烛光里,男人的脸半明半暗,眼底是他熟悉的、征战沙场时才有的冷厉。
“朝野上下,皆知太子齐王谋逆。” 长孙无忌一字一句道,“谋逆大罪,按律当诛。”
尉迟恭立刻抱拳:“末将愿为先锋!定取二人首级!”
李世民沉默了。
诛杀兄弟,他不是下不了手。
毕竟上辈子已经杀过一次,不差这第二次。
可他顾虑的从来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内室。
“事成之后,天下是王爷的。” 长孙无忌见他犹豫,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世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再没人敢动他分毫。”
李世民摇摇头。
“我若动手,东宫必然反扑。” 他缓缓开口,“府里兵力空虚,万一他们分兵袭府,承乾怎么办?”
长孙无忌和尉迟恭对视一眼。
原来秦王犹豫的,是这个。
“王爷放心,臣留一半兵力守府!” 尉迟恭立刻道,“定然保得世子周全!”
“周全?” 李世民抬眼,眼神锐利,“建成元吉恨我入骨,若是知道承乾在府里,必然死命攻打。就凭府里那点卫兵,守得住?”
尉迟恭语塞。
确实,秦王府兵力本就不多,大部分要去玄武门设伏,留府的兵力有限。真要是东宫主力来攻,未必守得住。
厅里一时沉默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我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