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李泰动手的同时,长安城里,李世民也接到了密报。
密奏是江南道巡察使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封着火漆。
李世民是在东宫显德殿里接到的。
他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那方承乾常用的端砚。
砚台边角都磨圆了,是少年常年握磨的痕迹。
“陛下,江南道八百里加急!”
内侍急匆匆跑进来,声音带着点惶急。
李世民猛地回神:“呈上来!”
他一把夺过密奏,拆火漆的手指都有点抖。
江南……
会不会是……
他快速展开奏疏,目光扫过文字。
“巡察使奏:苏州境内,见一少年游医,形貌酷似故太子李承乾,左腿微跛,随行老者名孙思邈,医术高超……”
后面的文字,李世民都看不见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句话反复回荡。
承乾还活着。
他的承乾,还活着!
“啪嗒。”
奏疏掉在案上。
李世民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带翻了案上的茶杯。
茶水泼了满桌,打湿了奏疏,墨迹晕开,模糊了 “李承乾” 三个字。
可他不在乎。
活着。
他儿子还活着!
“备马!” 他朝外嘶吼,声音都劈了,“朕要南巡!立刻!”
“陛下!” 内侍吓了一跳,“南巡?这…… 这得准备仪仗,还有朝政……”
“准备什么!” 李世民厉声打断,“朕立刻走!带五百玄甲军,日夜兼程!”
“朝政暂时交给房玄龄监国,朕去去就回!”
他等不及了。
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的儿子在江南,活着。
他要去见他。
立刻,马上!
内侍不敢多劝,连忙下去安排。
李世民在殿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活着。
真的活着。
他就知道,他的承乾没那么容易死。
那场雨,那座山,那条暗河,都没能带走他。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他走着走着,眼眶就红了。
一年多了。
从太极殿里那口血,到昭陵塌方,再到漫天下令搜寻。
他找了快一年,心都快死了。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在江南,跟着孙思邈。
孙思邈……
他知道这个人,当初他还召过他入宫,他不肯来。
没想到,是他救了承乾。
好,好啊。
李世民攥紧拳头。
这次,他再也不会把儿子弄丢了。
他要把承乾接回来,回长安,回东宫。
他再也不骂他了,再也不拿他跟李泰比了。
他要什么都给她,他想怎么样都依他。
只要他回来。
只要他好好活着。
当天下午,李世民就带着五百玄甲军,出了长安。
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往江南赶。
路上换马不换人,跑死了好几匹马。
他坐在马上,腰都坐僵了,也不肯下来歇会儿。
“快!再快点!”
他不断催促。
他怕。
怕晚一步,又出什么意外。
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毕竟,他失去过承乾太多次了。
梦里梦外,生生死死。
他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失去了。
“陛下,歇会儿吧。” 贴身侍卫劝道,“您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不歇。” 李世民声音沙哑,“赶到扬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