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抓到武庆辉

“是、是我……”

“武庆辉,你的事犯了。”

这句话像块冷铁,哐当砸进死寂的院子。武庆辉正瘸着脚往井台挪,闻言整个人一僵,那条溃烂的左脚突然就撑不住了——他身子晃了晃,手在空中乱抓了两把,最后“扑通”瘫坐在泥地上。

“冤、冤枉啊!”声音劈了叉,带着胶东土话的尖利调子,“俺一个种地的,俺娘刚走,你们不能……”

小陈和老赵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胳膊。武庆辉开始挣,烂脚在泥地里乱蹬,刮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沟。脓血混着泥浆,溅在蓝布裤腿上,开出肮脏的花。

“搜。”李大虎声音不高,但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不再看地上那个嘶喊的人,转身径直朝西厢耳房走。步子很稳,甚至有些刻意放慢——前世档案照片里,那个被挖出来的木箱位置、朝向、甚至上头压着的半块磨盘石,此刻都在脑子里清晰得毫发毕现。

耳房门上挂着把锈锁。他没踹,从兜里掏出根铁丝,伸进锁眼捣了三下。“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某个沉睡的旧梦被惊扰了。

屋里比想象中更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糊的报纸已经发黄,漏进的光勉强照出炕上凌乱的被褥和墙角那口破箱子。但李大虎的目光直接落在炕沿下——第五块和第六块青砖之间,缝隙明显比别处宽,砖缝里的土颜色发深,像是被人撬开过又匆匆填回去。上面还压了个磨盘。

他蹲下身,指甲抠进砖缝。土还是湿的,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凉气。喊来人挪开磨盘,第一块砖起了出来,底下露出个黑乎乎的洞口。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挖到第四块时,碰到了硬物——是木头,刷过桐油的木头,在黑暗里泛着微光。李大虎深吸一口气,双手探进去,抱住那东西的两端,缓缓往上提。

小主,

是个枣木箱子。不大,但很沉。箱盖上用麻绳捆了三道,绳结打得死紧,是那种庄稼人系粮袋的“猪蹄扣”。

外头武庆辉的喊冤声突然变成了哭嚎,那种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绝望的嚎叫:“那是俺爹的!是俺爹留的!你们不能动啊——”

李大虎没理会。他拔出匕首,刀刃压在麻绳上。第一道绳结断了,碎麻丝崩开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飘落。第二道、第三道……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混杂着桐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

最先撞进眼帘的是黄绫子——已经有些发霉,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明黄。绫子裹着一把刀,刀鞘上的鎏金龙纹在昏暗中幽幽地亮着,龙眼处嵌的应该是红宝石,暗红得像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