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屋里正在争论该不该扩大调查范围。
陈局的粉笔停在黑板上,郑朝阳小眼睛还没睁开,郝平川刚卷起袖子要好好分析一下,白玲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个墨点。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李大虎捧着个枣木箱子走进来。
箱子不大,但看得出沉。他抱得很稳,步子迈得扎实,蓝布制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左肩还沾着层薄薄的尘土,像是刚从长途车上下来。
满屋人愣住了。罗局长正要开口,李大虎已经走到会议桌,把箱子轻轻放下。木箱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他没看任何人,低头解箱盖上的麻绳。绳结系得死,他手指用力时,骨节绷得发白。第一道绳结松开,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箱盖掀开的瞬间,满室生辉。
先撞进所有人眼里的,是黄绫子——明黄的,绣着暗纹的绫子,即便在日光灯下也流转着雍容的光泽。绫子半裹着一柄刀,刀鞘上的鎏金龙纹栩栩如生,龙眼处的红宝石像两滴凝固的血。
李大虎没停手。他小心地掀起黄绫,露出他拈起最上面那页——正是前世被熔毁的“皇帝亲躬”,此刻完好无损,錾刻的满汉文字在灯光下幽幽地亮着。
满室死寂。只有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李大虎把金页放回箱内,后退一步,脚跟并拢,挺直脊梁。蓝布制服在他身上绷出刚硬的线条。
“报告罗局长,”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故宫盗宝案已破,被盗物品全部追回,罪犯武庆辉也已抓捕归案。”
说完,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抵在太阳穴旁——一个标准的、力透千钧的敬礼。
会议室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老陈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老钱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其他几个老公安,有的僵在椅子上,有的慢慢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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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局长的粉笔“啪”地断了。他盯着箱子里那些金器,又抬头看李大虎,张大着嘴像在等人投喂。郑朝阳的小眼睛睁开了有光了,郝平川下意识去摸烟。白玲合上笔记本,钢笔在她指间转了个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罗局长。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箱子前,俯身细看。手指悬在金页上方,没碰,只是虚虚地描着那些錾刻纹路。
“什么地方找到的?”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李大虎放下敬礼的手,仍保持着立正姿势,“在山东寿光武庆辉老家。赃物藏在他家耳房地窖。”
“怎么找到的?”
郑朝阳先动了。他走到李大虎面前,两人之间隔着那个打开的箱子,金光映在两张脸上——一张年轻却风尘仆仆,一张老练而目光如炬。
“从头说。”郑朝阳的声音不高,“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