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那件睡衣被撑得变了形,而是因为沈知予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以前沈知予一米六出头,站在他面前要仰头看他,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现在沈知予一米七八,站在客厅里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手臂线条分明,下巴的轮廓也比以前硬朗了很多。
沈知予端着两个盘子,盘子里是煎蛋和烤面包。他看到陆星野从卧室里出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把盘子放到餐桌上,靠在餐桌边缘,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衣服挺合身。”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是陆星野的声音,但语气完全不同——沈知予的语气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星野站在卧室门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针织衫的下摆:“你别用我的脸做那种表情。”
“哪种表情?”沈知予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就是那种——那种欠揍的表情。”陆星野咬牙切齿地说。
沈知予笑了一声,笑声也是低沉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那种。他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形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直接罩住了陆星野。
陆星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门框。
“你退什么?”沈知予低下头看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站在门口堵我,然后低头看我吗?”
陆星野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确实有这个习惯——以前沈知予下班回家,他喜欢靠在玄关的墙上,低头看她换鞋,然后问一句“今天累不累”。那时候沈知予会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笑着说“还好”。
沈知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他只能仰起头才能看到沈知予的脸。这个角度让他非常不舒服,因为以前都是他低头看别人的。
“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陆星野伸手推了一下沈知予的胸口——手掌触到的是结实的胸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轮廓和体温。他触电似的收回手,耳朵尖烧得通红。
沈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推的地方,又抬头看向陆星野:“你手劲儿变小了。”
“我知道。”陆星野没好气地说。
“刚才那一下推在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沈知予笑了,往后退了一步,给他留出空间:“过来吃早饭。煎蛋,全熟的,面包烤得有点焦,你将就一下。”
陆星野站在原地没动:“我不饿。”
“你肚子叫了。”沈知予头也不回地走向餐桌,“我听到了。”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肚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他认命地闭上嘴,走到餐桌前坐下。
餐桌是以前他们俩一起吃饭用的那张小方桌,以前他坐在这张桌子前,腿能伸得很长,膝盖偶尔会碰到桌板下面。现在他坐下来,发现桌子的高度对他来说有点高了——他的下巴几乎跟桌面平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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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椅子,确认椅子没有变矮,然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不是桌子变高了,是他变矮了。
沈知予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叉子开始吃煎蛋。他吃东西的动作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沈知予吃东西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细嚼慢咽。现在沈知予吃东西的动作带着一种粗犷的劲头,叉子扎进蛋黄里,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两下就咽下去。
陆星野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能不能吃慢点?”
“饿了。”沈知予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他,“你煎的蛋炒饭太咸了,昨晚喝了好多水,半夜起来上了两趟厕所。”
陆星野拿起叉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蛋白煎得有点焦,边缘皱巴巴的,蛋黄是全熟的,看起来干巴巴的。他咬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老。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气氛微妙得像是隔了一层保鲜膜。
最后还是陆星野先开口:“我们得想办法换回去。”
沈知予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怎么换?”
“我还没想好。”陆星野皱着眉头,“但一定有办法。这种事情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肯定有原因。”
“也许吧。”沈知予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着急,“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再慢慢想对策。”
“你倒是挺淡定。”陆星野忍不住刺了他一句,“你就不担心换不回去?”
沈知予看着他,目光平静:“担心有用吗?”
沈知予继续说:“刚才我帮你请了假,你自己的假我也帮你请了。今天一整天我们都可以用来想办法。但办法不是靠焦虑想出来的,是靠逻辑。”
陆星野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但他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说不清是烦躁还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白细的手指,指甲上还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知予挑了挑眉:“你现在的状态怎么上班?”
“我不是要去公司。”陆星野抬起头,“我是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我是程序员,我的工作可以在家里完成。我今天有代码要交,有会要开——”
“你打算用这张脸去开视频会议?”沈知予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