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肃宸没说口的是,他一路上都在担心瑶凤仪责怪他,从此再也不理会他。而如果有这么一件事牵着,他们便总能光明正大地相见议事。不必总是靠着偶然碰面,藏着掖着对彼此的思念。
思量至此,他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浮起一抹久散不去的歉疚,轻声道:“阿凤,趁着无人,我还是要再跟你道一句歉。”
瑶凤仪看着他,轻轻摇头:“都过去了。”
“没有!咱们没有过去!”肃宸急了,一下子站起身来:“我不想和你就这么过去,我终究负了你的期许。”肃宸声音低下来,“三月之期,我许诺回京办妥一切,便回来去白山部求娶你。可父皇坚决不许边部女子为正妃,任凭我百般恳请,始终不肯松口。”
“他唯一的妥协,便是将这静州封地赐予我,挨着白山部,让我离你近些。可我终究遵旨迎娶他人,毁了你我的约定。”肃宸攥紧双手。
瑶凤仪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柔地道:“我懂。你我玉梳为信、心意相通。我,从未怪你。”
她体谅他,便能化开他心底所有的郁结。
肃宸回握住她的手,抬眼望着她,认认真真地和她细细谋划:“等屋顶修葺、府中收拾稍好些,我悄悄让人去城中心打探铺面消息,把地段好坏、房屋底细都打听清楚,回来只说与你听,由你亲自去谈、去立契。”
“你回头细细列一份白山特产清单,分清贵贱品级、存放时日,我们关起门来核算成本、商量定价。账目我帮你理,外面的场面,就交由你来主事。”
夏末清风穿窗而过,简陋朴素的书房里,一对心意相许的人,小心地避开世俗律法的雷区,一起筹划着来日的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