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玲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故作轻松:“行,你要回去也行,店里我盯着。不过你脸色这么难看,骑车慢点,别风风火火的。要是见着……见着谁了,也别……”
她想说“别往心里去”,可这话太轻飘飘了,说出来跟撒把盐没区别。她干脆闭了嘴,把搪瓷杯盖子拧开又盖上,“叮”地一声脆响。
两个人正各自揣着心事沉默着,门口的光忽然暗了一暗,一个人影逆着光迈了进来。
翠玲抬头一看,一脸不可思议:“哎哟!兴家?你怎么真来了?!”
林美姣也猛地抬起头。
兴家站在门口,一脸憔悴,身上那件白色衬衣皱巴巴的,领子一边翻着一边窝着,袖口上还沾着昨晚的酒渍。
他整个人像一晚上没睡,站在那儿微微弓着背,嘴角往下撇着,目光落在柜台的方向,却空落落的,没有焦点,看不到半分新郎官该有的容光。
兴家的这副模样,把俩人都给震住了。
翠玲手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睛瞪得溜圆:“兴家,新郎官,怎么搞成这样?知道的你去结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偷牛去了呢!”
她这话半点没夸张。兴家眼窝青黑,眼皮浮肿,头发乱糟糟翘着,活像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扔大街上跑了三圈。浑身上下寻不着一丝新婚该有的喜气。
不过,林美姣第一反应是——他昨天结婚忙得太累了,办酒席、招呼客人、敬酒陪酒,折腾一整天,熬成这样也说得过去。
可她心里那根弦还是轻轻颤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像完全是光累出来的。
毕竟兴家才二十多岁,正是一辈子精力最旺盛的年纪,就算累坏了,睡一觉就能恢复,更何况,昨天晚上那是他的新婚之夜,应该意气风发才对,怎么弄的流浪汉一样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