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庄重平缓的大悲咒经文,被强行改成蹦迪曲风的电子Remix版,空灵诵经声搭配嘈杂蹦迪电音,诡异混搭感扑面而来,吵闹聒噪的声响猛地填满狭小车厢。
咚……咚咚……诵经声拖沓扭曲,电子低音沉闷震动,怪异刺耳。
江策手猛地一顿,一脸无语皱起眉头,连忙转动旋钮往下切换频道:“服了,深山电台都这么与时俱进?大悲咒搞成夜店蹦迪版,这玩意儿别说驱阴气,怕是把暗处东西逗得更起劲了。”
几番来回切换,整条山道范围内所有广播频道不是杂乱电流杂音,就是各类诡异改编曲目,没有一个正常清晰电台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策索性直接关掉车载广播,车厢瞬间重回死寂安静,只剩下车轮碾压土路轻微摩擦声响,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动静。
天色顺着行车路程稳步下沉,灰蒙蒙天光彻底褪去,沉沉黑夜完整笼罩整片深山。远山轮廓融进黑暗里模糊不清,只剩下连绵起伏黑乎乎剪影,头顶夜空云层厚重遮蔽星月,没有半点星光洒落,整片天地昏暗压抑。
车子顺着蜿蜒山道继续缓慢向前行驶,车灯两道昏黄光柱刺破夜色,笔直铺向前方路面,光束边缘朦胧涣散,雾气越来越浓重,山间飘起轻薄灰白夜雾,慢悠悠飘荡缠绕在路面两侧草木之间。
约莫往前驶出七八百米,江策目光透过车灯光柱,猛然看见道路正中央静静站着一道佝偻人影。
他下意识轻踩刹车,车速缓缓放缓,慢慢向前滑行靠近。
那是一位身形佝偻干瘪的老太太,脊背弯得厉害,身子微微前倾低垂着头颅,花白干枯长发乱糟糟披散下来,大半张脸被发丝遮挡笼罩。
身上穿着一身老旧暗红色嫁衣布料的长衫,红布暗沉发乌,不是喜庆鲜亮的正红,浸泡水汽一般泛着灰褐暗沉色泽,布料褶皱老旧僵硬,看着存放了数十年之久。
老人双臂弯曲抬在身前,怀里稳稳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纸扎娃娃,娃娃通体白纸糊成,眉眼用淡墨潦草勾画,双臂并拢贴在身前,一动不动静静被老人搂在怀里。
整个人伫立道路正中,一动不动,既不避让车辆,也没有挪动脚步的迹象,周身萦绕一圈淡淡的灰白薄雾,夜风拂动衣摆,布料轻轻晃动,可老人身形稳稳扎根路面,双脚仿佛牢牢粘在泥土上,没有丝毫晃动偏移。
山道狭窄,一边靠山崖一边临山沟,没法大幅度打方向绕行避让,硬要强行从侧边挤过去极易打滑坠坡。
江策缓缓把车子完全停稳,距离红衣老太太约莫四五米远。他侧头打量片刻,伸手摸向车门储物盒,抽出一包廉价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角,嘴唇轻轻抿住烟身,打火机捏在手心却始终没有点燃。
这是他常年在外混迹养成的习惯性小动作,嘴上叼烟营造出几分散漫社会气,实则压根不会抽烟,纯粹用来壮胆撑气场,装出一副遇事淡定无所谓的模样。
他抬手按下车窗下降按钮,车窗缓缓落下大半截,阴冷潮湿山风瞬间涌进车内,带着浓重草木腐味。
江策胳膊搭在车窗边框,半边身子微微探出窗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痞笑,眉眼松弛故作随意散漫模样,开口说话语气轻松随性。
“大妈,夜里深山凉飕飕的,怎么一个人站路中间不动?是迷路找不到住处了?麻烦稍微往旁边挪两步,车子不好过去,等往后我挣钱发达了,专程进山给您烧个鎏金纸人,再配一套洋房车马。”
话语慢悠悠说完,江策静静等着老人回应。
老太太依旧保持低头垂首姿势,发丝遮挡面部,半晌没有半点动静回应,怀里纸娃娃稳稳贴着胸口。
夜风轻轻吹起散乱白发,几根发丝轻飘飘晃悠,除此之外全身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细微肢体起伏,连胸口呼吸起伏都完全看不到。
江策脸上散漫笑意慢慢淡了些许,心里隐隐咯噔一下,叼着烟的嘴唇下意识抿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悄然再度用力,指节绷得发白,大腿肌肉不自觉微微紧绷,心底慌张感一点点往上冒。越是表面嬉皮笑脸,内心越是紧绷发怵。
又安静僵持几秒后,老太太缓缓抬起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