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野原本还沉浸在与钟兴邦那番关于“纯爷们”的博弈中,可沈良那句变了调的“嫂子不见了”,像是一记重锤,砸得这位新晋中将耳膜嗡鸣。
“你说什么?”
陆北野猛地回头,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底瞬间结了冰。
沈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声音打着颤:
“首长,我按照您的吩咐,提前半小时开车去接嫂子。可是……没找到人。我问了门卫,他们说没看见嫂子出门,武姐也不在屋里,里里外外全找遍了,就是没影儿!”
“轰——”
陆北野脑子里炸开一团乱麻。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陈娇娇临走前那个诡异的笑。
“沈良,马上去给我找人!”
陆北野此时哪里还像个刚接受完至高荣誉的副司令?他随手将刚领到的勋章证书往沈良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冲向军绿色的吉普车。
“哎!北野!向领导还在休息室等你吃饭呢!”
钟兴邦在后面喊了一声,可回应他的只有吉普车轮胎抓地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以及那喷薄而出的尾气。
陆北野单手狂打方向盘,吉普车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军区大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白,牙根咬得死紧。
“柠柠,你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就在车子行驶到距离老宅还有两个街口的转角处时,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牛皮纸袋的身影正急匆匆地往回赶。
陆北野瞳孔一缩,猛踩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突兀,吉普车在距离那人半米远的地方生生停住。
“首长?”
武姐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装满当归、黄芪的药包散了一地。
陆北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几乎是瞬移到了武姐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双眼通红,语速快得吓人:“武姐,江柠呢?我媳妇儿呢!”
“首、首长?”武姐仰头看着杀气腾腾的陆北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姐……小姐去‘圣曼妮’了啊。”
陆北野手上的劲儿一松,整个人晃了晃:“圣曼妮?她怎么去的?沈良说门卫没看见人出门!”
“小姐是跟着周老板从后门溜出去的。”
武姐一边捡药包,一边叫苦连天,
“今天小姐刚从医院回来,周老板就急匆匆的找她,小姐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非说那是她的心血,不能砸了招牌。她怕您担心不让去,就和周老板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江柠,你个小娘们,等老子逮到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陆北野气得笑出了声,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抹了一把脸,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一半,但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后怕。
他转身上车,再次发动引擎。
圣曼妮,二楼VIP工作室。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残雪般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工作台上。
工作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和针尖穿过绸缎的嘶嘶声。
江柠坐在高脚凳上,腰后垫着厚厚的靠枕。她五个月的身孕,肚子隆起得像个半圆的小西瓜,让她不得不微微后仰着身子,才能避开顶着肚子的尴尬。
温岚在一旁屏息凝神,手里捏着各色丝线:
“柠柠,这针‘叠影’下去,那暗刀留下的口子可就真成了锦鲤的鱼鳞了,你这构思,绝了。”
“温姐,别夸了,快帮我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