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楠依旧穿着一身利落的便服,而简孟山、贺老四则一左一右架着脸色惨白的乌沐,乌曈则低头跟在最后,军大衣裹得紧紧的,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位是京城霍老首长家的长孙,霍英楠,也是我过命的兄弟。”
陆霆骁指向霍英楠。
“哦?霍老鬼的孙子?”
沈震天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下霍英楠,哈哈大笑地伸出手,
“不错,跟那老鬼年轻时一样,一股子兵痞味!好小伙!”
“沈司令好!”
霍英楠啪得敬了个礼。
“这位是简叔,我在京城做生意的朋友。这两位是乌家姐弟,这次来兰城办点私事,一路上多亏了他们照顾曼青了。”
“沈司令好,久仰大名啊。”
简孟山嘴上挤出极为生硬的笑声,欠身行礼时,眼皮却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着,垂在身侧的双拳死死攥紧 。
血海深仇的刽子手如今竟以慈祥长辈的姿态站在眼前,简孟山牙眶发酸,胃里一阵阵恶心翻涌。
一旁的贺老四更是浑身僵硬如铁,眼珠子瞬间蒙上一层猩红,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陆霆骁先前那冰冷的警告在前,他险些就要当场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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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曈则深深地将头埋在宽大的军大衣领子里。她盯着沈震天踩在雪地里的军靴,死死按压着喉咙里欲脱口而出的尖叫。
这几个人转瞬即逝的异样与滔天的仇恨,全被陆霆骁尽收眼底。
他面不改色地上前小半步,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沈震天的视线,沉声开口折过去:
“沈爷爷,我朋友一路上舟车劳顿,身子有些吃不消了,我先安排他们去休息。”
“好!既然是陆小子的朋友,那就是我沈家的贵客!”
沈震天挥了挥手,豪爽大笑,
“在兰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警卫员,先送几位贵客去安顿!”
“不用麻烦了沈爷爷了,我带他们去我的小院,那儿清静,适合他们落脚。”
陆霆骁适时开口拦了一下。
沈震天也没有多想,又寒暄了几句就带着沈曼青回家了,而陆霆骁他们也跟着上了沈震天准备的车子,直接开到了陆霆骁的小院门口。
兰城城西一处偏僻的胡同尽头,一座青砖黛瓦的小院里。
院门被霍英楠从里面死死关上,插上了沉重的铁栓。
屋门一开,暖气扑面而来,可屋里的人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冰冷。
乌曈身上的军大衣被一把扯开,露出了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绑绳。
简孟山和贺老四被高原他们反剪了双手摁在椅子上,身上的防身家伙事儿全被搜了抛出来,叮叮当当扔了一桌子。
“师长,她的手腕贯穿伤太重,再不处理真得废了。”
高原看了看乌曈的那只手,凑到霍英楠身边小声说。
霍英楠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皱了皱眉,转头从随身携带的皮箱里翻出急救箱。
他提着箱子走到乌曈面前,半蹲下身子。
“你要干什么?”
乌曈眼神狠戾,像只受惊发疯的野兽,拖着满是血污的手臂拼命往后缩,甚至伸脚踢向霍英楠。
霍英楠身形未动,修长有力的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铁钳般扣住了她没受伤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她死死按在椅背上。
“老实点!想下半辈子当个废人,你就继续折腾。”
霍英楠低喝一声,眼神冷冽却动作熟练地剪开她手腕处粘连血肉的衣袖。
一阵痛觉剧烈袭来,乌曈疼得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直流,可嘴唇咬出了血硬是一声没吭。
当霍英楠拿出医用纱布,将一瓶特制的药粉均匀撒在她恐怖的伤口上时,奇迹般的,原本如火烧般的剧痛瞬间被一股清凉舒缓的感觉替代,连止不住的鲜血都奇迹般地凝固了下来。
“这是我朋友给我准备的特效止血药,便宜你了。”
霍英楠头也没抬,手法熟练地将纱布一圈圈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乌曈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她呆呆地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五官英挺、眼神专注的男人。
走廊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他动作虽然粗鲁霸道,可以伤口为重时的细致却半点不假。
乌曈长这么大,除了阿爹,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样近距离、毫无戒心地照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