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们看看披头士。尤爱国说,说完还朝小儿子那边偏了偏下巴。
尤默假装没看见。
马修街的 Cavern Club 藏在地下,拱形红砖顶,低矮,潮,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演过的乐队名字。向导说,披头士当年在这儿演过290多场。
尤爱国在门口站了三秒,环顾一圈:就这么大?
就这么大。尤默说。
当时的四个小子,从这么个地窖里唱到全世界。老头往里走了两步,声音在砖顶下有回音,跟做厂一个道理。家里当时第一间厂房比这里也大不了多少。
尤默顺着砖墙往里走,想象六十年代那点灯光下,四个利物浦小子抱着琴,把整座城的魂儿唱活。前世他循环过他们的歌,这辈子倒站到了他们起家的地方。
这台子,尤用忽然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要是能露脸,上去弹一段,够你吹一辈子。
尤默眼角一抽:
知道,知道。尤用两手一摊,退开半步。
前头,尤爱国正在看墙上的签名,没回头。
尤默盯着老头的背影看了两秒,离得有几步远,地窖里回音又杂,那句话应该没落进他耳朵里。他把兜帽往上拉了拉,跟了上去。
阿尔伯特码头边的 The Beatles Story,是个讲到底的博物馆。尤默走得很慢,从汉堡的地下室,到 Abbey Road 的斑马线,到那个把全世界听哭的结尾。
他在一个复原的录音室模型前站了许久,玻璃罩里,调音台、话筒、卷起的谱子,和被时间磨亮的地板。
你倒是看得认真。尤用在背后说。
做音乐的,来这儿跟回祖师爷庙似的。尤默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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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用在旁边看了两眼,忽然掏出手机拍了张门票价目表:一年门票钱就不老少。四个人的故事能养活半座城,这生意真不赖。
尤默没回头,盯着玻璃罩里那架老钢琴,忽然说:哥,门票只是零头。
什么意思?
这些人的演唱会。尤默转过身,利物浦当年,每年靠披头士撑起多少场演出、多少游客,你刚算的那点,连零头都算不上。
尤用眯起眼,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你成立歌公司,要是能当一些明星的演唱会的主办方,尤默说,你手里那些联名,才算真开了个头。
你是说咱们自己办?
不是现在。但你记着就行。
尤爱国在展厅那头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安静会儿,都别吵了。
两兄弟同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