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金色小篆。
光线打在他脸上,照出两道紧绷的下颌线。
刚才还慵懒靠在碎花枕头上的后背,猛地弹了起来。
床板底下的旧弹簧被压得“嘎吱”一声脆响。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瞬间发白。
肺腔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憋得胸口发酸。
屏幕上那条带有黑水龙旗特效的弹幕,明晃晃地挂在直播间正中央。
“吾乃嬴政,我儿扶苏,可还认得为父!”
扶苏看着那行字。
熟悉的语气,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大拇指悬在玻璃屏幕上方,指尖微不可见地发着抖。
大汉未央宫。
刘彻把手里的酒碗往铜案上一丢。
酒水溅在丝绸垫子上,阴湿了一大块。
他扯过一把矮木凳,大马金刀地坐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摸着下巴上的短硬胡茬,身子使劲往前探。
“跨越两千年的父子相认,这得哭成什么样?”
他扭头冲着台阶下面喊:“长孙无忌,去,给朕端盘胡桃来!”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靠在硬木龙椅上,嘴里嚼着一根发干的地瓜条。
嘎嘣脆响在太和殿里回荡。
万朝的历代帝王,此刻全都憋着一口气,在直播间里疯狂潜水吃瓜。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这出抱头痛哭的伦理大戏。
毕竟扶苏当年是被一道矫诏硬生生逼死的,这天大的委屈谁受得了。
现在亲爹找上门了,怎么也得隔着天幕嚎上两嗓子。
江南市的老旧卧室里。
扶苏没有掉眼泪。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他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涩和嘲弄。
他没打字。
大拇指往下挪了一寸,直接按住了屏幕右下角的麦克风图标。
“父皇,原来你在看。”
扶苏的声音不大。
但这句语音通过天幕放大,化作滚滚闷雷,在万朝的夜空上炸响。
咸阳宫外的青砖广场上。
嬴政的嘴角刚咧开一半,听到这平静过头的声音,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