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穿着多口袋马甲的记者跳下车。
他们手里扛着黑色的三脚架,肩膀上挂着沉重的单反相机。
有人手里拎着印着各家电视台台标的方形话筒。
大汉未央宫。
韩信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枯草。
他看着这群人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小区大楼底下的各个死角。
“这是伏击阵型。”
韩信吐掉嘴里的枯草,眼睛亮了。
“封死所有退路,他们要围捕长公子。”
楼下的空地上,很快拉起了警戒线。
记者们抽着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味和驱蚊花露水的刺鼻味道。
一台台巨大的摄像机被架在三脚架上。
黑洞洞的镜头统一抬起。
死死瞄准了三楼那扇紧闭的玻璃窗。
早上六点。
单人床上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电子闹铃声。
扶苏从被窝里伸出胳膊。
手掌胡乱拍在屏幕上。
力气大了一点,手机被拍得滑出了床沿。
“啪”的一声闷响,砸在水泥地上。
扶苏睁开眼。
他叹了口气,探出半个身子把手机捡起来。
钢化膜的右上角磕出了一道放射状的裂纹。
手指在裂纹上蹭了一下,有点刮手。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
困意散了一半。
挤牙膏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一小坨白色的薄荷牙膏掉在不锈钢水池底。
扶苏拿牙刷在嘴里来回捅咕,吐出一口白色的泡沫。
拽下毛巾随便擦了两把脸。
他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
客厅里很暗。
厚重的碎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外面隐隐传来一阵杂乱的嗡嗡声。
像是几千只苍蝇在窗户外面打转,还夹杂着柴油发电机沉闷的突突声。
扶苏走到窗户前。
右手抓住了窗帘的边缘。
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拉。
“哗啦。”
窗帘上的塑料滑轮在金属轨道上摩擦,发出一声脆响。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进客厅。
空气里飞舞的灰尘颗粒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