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连滚带爬跑去国库搬金砖的脚步声,在咸阳宫的大殿里渐渐远去。
江南市老小区楼下的热浪还在翻滚。
刘主任手里的黑色水笔在支票簿上飞快划过。
他急得手抖,写废了一张,撕下来揉成团扔在地上,又重新落笔。
燕大的胖主任更急。
衬衫肚子上的塑料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白花花的肥肉。
他干脆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双手扒着防盗门的铁栏杆,唾沫星子乱飞。
记者们的闪光灯还在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几百个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生锈的防盗门被挤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这闹得像乱坟岗一样的当口。
马路牙子外围,一辆全黑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住了。
车身高大,底盘离地足有半米多高。
车身没有喷涂任何花哨的广告字样,只有一块白底红字的特殊车牌。
排气管发出低沉均匀的怠速声。
“砰。”
厚重的车门被推开。
一双黑色的高帮制式皮靴踩在水泥地上,踩碎了一片干枯的香樟树叶。
一个留着贴皮寸头的男人走了下来。
一身草绿色的短袖常服,衣服洗得有些发白。
肩膀上的硬质肩章在晨光下反着光。
两条金色的杠,四枚银色的金属星。
这男人脸上的皮肤晒得像风干的粗陶。
一道两寸长的旧疤横在右眉骨上。
他没带随从,一个人大步朝人群走来。
大秦长城脚下。
蒙恬手里捏着半块干饼,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不懂后世的穿搭,也不懂那肩膀上的星星代表什么官阶。
但他懂那种味道。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被血水泡透了才能养出来的兵痞味。
“好利落的步法,下盘扎得比大秦的百将还要稳当。”
蒙恬搓了一把下巴上的硬胡须,生牛皮袖套摩擦着铁甲,沙沙作响。
大汉未央宫。
卫青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探了半尺。
“没有带甲,腰间也没配短刀。”
“可这人一身的杀气,竟压得那几百个拿黑棍子的刁民不敢动弹。”
天幕里。
大校军官走到包围圈最外层。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胖记者正撅着屁股往前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