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啤酒沫顺着杯沿往下流,滴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出一大片黄渍。
王大锤喝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麦芽发酵味扑面而来。
他端着半杯啤酒,摇摇晃晃地走到扶苏跟前。
“苏哥!省状元!我干了,你随意!”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几滴啤酒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里。
扶苏没推辞。
他端起面前的高脚玻璃杯,里面装了半杯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稠的酒痕。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红酒的酸涩味在舌根炸开。
喝得有点急,酒液呛进气管。
他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同桌的几个女生看着他,眼圈也是红的,偷偷拿纸巾擦眼角。
坐在主位上的班主任老陈站了起来。
老陈今年五十多,鬓角的头发全白了。
他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白酒杯,手有点哆嗦。
杯子里的透明液体晃荡着,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老陈的眼眶通红,鼻头也红着。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三年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终于熬出来了。”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特别是扶苏,今天你这分数,给老头子我长了大脸!”
老陈举高酒杯,隔着大圆桌盯着扶苏。
“你马上就要去军校了,那是造国之重器的地方。来,给大家说两句!”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年轻的眼睛齐刷刷盯向扶苏。
扶苏拉开身下的木头椅子。
椅子腿摩擦瓷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站直身子,手里端着那杯还剩一半的红酒。
酒精顺着血液往上冲,脑子里微微发热。
这三年,他过得太压抑。
用现代人的规矩束缚大秦的灵魂,每天背诵那些枯燥的公式和英文字母。
现在,枷锁碎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鲜活的面孔,再看看天幕外那些死死盯着自己的古代帝王。
道谢和客套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扶苏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
手腕发力,竹筷敲在玻璃高脚杯的边缘。
“叮——”
一声清脆的玻璃震鸣,穿透了包厢,直接砸在万朝的夜空上。
他没有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