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小跑冲进大厅。
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红色的真丝领带歪到了脖子一边,他也顾不上理。
钱爷一口气冲进鉴定台。
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老李赶紧把那块羊脂玉牌双手捧过去。
钱爷没敢直接接。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戴手套的时候有点急,卡住了右手的大拇指。
他使劲拽了两下,把棉布都拽得变了形,这才戴好。
钱爷小心翼翼地捏起玉牌。
走到强光手电下。
刺眼的白光打在玉石内部,通透无瑕的结构一览无余。
大厅里死寂一片。
只能听见冷气机出风口的呼呼声。
几分钟过去。
钱爷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个破风箱在拉扯。
他放下玉牌。
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高脚圆凳上的扶苏。
扶苏穿着那件洗得发白、领口有些缩水的旧衬衫。
左手搭在防弹玻璃柜台上。
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
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没有普通人拿着重宝时的那种心虚和局促。
也没有一夜暴富的狂喜。
扶苏的眼神冷得像一口千年古井。
古井无波。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淡漠,是大秦皇室在咸阳宫里熏陶了十几年的底气。
他就像是在看自家的库房管事。
钱爷心里猛地打了个突突。
在古董行混了几十年,他这双眼睛太懂看人下菜碟。
但这年轻人身上的压迫感,实实在在地碾压过来。
钱爷把肚子里那些套路和压价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小兄弟,这东西我们要了。”
钱爷咬了咬后槽牙,伸出一根手指。
“不走复杂的拍卖流程,太耗时间。”
“一千万。”
“保底收购天价。”
小主,
钱爷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钱,现在就打你账上。”
天幕外。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
户部尚书倪元璐听到“一千万”三个字。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金砖上。
膝盖砸得生疼。
“一千万……一千万啊!”
倪元璐死死抓着太和殿的硬木门槛。
指甲抠进木纹里,劈裂了。
一丝暗红的鲜血渗进木头缝里,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大明一年的国库税收才多少钱!
边关将士饿得吃草根,他这个户部尚书天天愁得想上吊。
后世的一块玉牌,居然能换出这等泼天的财富!
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
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眼珠子通红。
万宝斋的贵宾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