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那声破音的嘶吼,还在大殿的红漆柱子间来回撞。
龙椅的木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
天幕里,那头被他喊作神龙的白色钢铁巨兽,腹部突然闪起一排黄灯。
“滴,滴。”
两声干脆的电子提示音。
紧闭的金属车门向两侧平滑切开。
没有生涩的铁锈摩擦声,安静得像切开一块嫩豆腐。
车厢里的冷气顺着门缝扑出来,吹动了扶苏额前的碎发。
扶苏迈步走进去。
帆布鞋踩在车厢过道的灰色地毯上,没发出一丁点响动。
这是一等座车厢。
空间宽敞,空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橘子香薰味。
暖黄色的隐藏灯带嵌在车顶边缘,把车厢照得明亮柔和。
两排宽大的米色航空座椅整齐排列。
椅背向后微倾,头枕两边带着厚实的包裹垫。
每个座椅扶手上还镶嵌着控制按钮。
完全没有古代马车里那股子刺鼻的马粪味和发霉的干草味。
扶苏走到靠窗的位置。
单手把双肩包塞进头顶的开放式行李架。
包带子卡在边缘,他垫着脚尖扯了两下才弄平整。
转身一屁股坐在宽大的座椅里。
高密度海绵迅速包裹住他的大腿和后背。
扶苏长长吐出一口胸腔里的热气。
他伸手按下扶手侧面的银色按钮,椅背缓缓往后放倒。
后背死死贴着靠背,紧绷了半天的脖子肌肉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偏过头,闭上眼捏了捏发酸的鼻梁骨。
折腾了一早上,现在总算能歇口气了。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站在羊毛地毯上,双手绞在一起。
骨节捏得泛白。
“这铁车连匹马都没拴,到底怎么走?”
他大汉最好的安车,也得四匹纯色马拉着,轮子上裹着厚皮。
这光秃秃的铁壳子,连个赶车的马夫都没有。
两分钟后。
车厢里响起一阵平缓的女声播报。
“列车即将发车,请乘客们坐好扶稳……”
车门缓缓合拢,边缘的黑色橡胶密封条咬合得严丝合缝。
扶苏睁开眼,转头看向车窗外。
没有车夫抽鞭子的脆响。
没有牲口吃痛的嘶鸣。
更没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那种剧烈颠簸。
列车就在这死一般的安静中,悄然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