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这铁龙,一日之内看尽千山万水。
从南到北跨越几千里,不过是喝几壶热茶的功夫。
刘彻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熏炉。
香灰撒在地毯上,烫出一个黑窟窿。
这哪里是赶路,这分明是缩地成寸的仙家神通。
卫青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按着剑柄。
“陛下,臣若有此铁龙,匈奴的王庭半日便可踏平!”
卫青的眼眶通红,呼吸粗重。
大宋汴京。
赵匡胤瘫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窗外那不断变换的气候和植被。
前一个时辰还是落叶阔叶林,转眼间就看到了南方的常绿乔木。
大宋的疆域本就狭小。
这高铁跑上几个时辰,怕是能把整个大宋的版图对穿好几遍。
“我大宋的江山,在这铁龙脚下,竟然如此逼仄……”
赵匡胤苦笑一声,端起酒杯,连喝水的力气都没了。
大唐长安城。
夜风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卷起地上的几张落叶。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李白像滩烂泥一样跌坐在地。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粗陶酒坛子。
泥封早就拍开了,浓烈的浊酒味在冷空气里飘散。
李白仰着头,脖颈酸得发僵。
原本浑浊的醉眼,此刻亮得吓人。
黑瞳里倒映着天幕上飞速流转的山河画卷。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他嘴里喃喃自语。
声音嘶哑,像粗糙的砂纸在磨枯木。
他当年顺着长江急流而下,觉得轻舟已过万重山便是世间极致的快意。
是他半生写过最畅快的诗句。
可现在看着天幕。
那钢铁巨兽贴着地皮飞行。
山川、河流、城池。
全被它轻描淡写地踩在脚下,扯成一抹虚幻的流光。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跨度,在这铁龙面前像个爬行的蚂蚁。
李白的胸腔里像烧起了一把野火。
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那是一种被这种绝对的速度碾压后,喷薄而出的狂暴诗意。
小主,
灵感像决堤的黄河水,撞击着他的头盖骨。
他一把抓起怀里的粗陶酒坛。
仰起脖子。
辛辣的酒液像瀑布一样倒进嘴里。
来不及吞咽的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流过下巴,湿透了胸前皱巴巴的白麻布长衫。
沾在胸口,透出一点凉意。
“咳咳咳!”
酒水呛进气管,李白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弯着腰,眼泪鼻涕全咳了出来,糊在胡子上。
随意地用宽大的袖子一抹脸。
大笑着把半空的酒坛重重砸在身旁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