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袖袍垂在案几上。
酒樽刚送到嘴边。
烈酒的辛香还没钻进鼻腔。
曹操的手腕猛地一抽。
五指痉挛,松开了酒樽的边缘。
“当啷!”
沉重的青铜酒樽砸在硬木地板上。
酒水泼溅出来,打湿了他脚上的白布袜。
黄褐色的酒液在木纹里乱窜。
曹操根本没低头看。
他大张着嘴,脸颊上的肉疯狂抽动。
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裂开眼角。
他回想起了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底牌。
那支横扫北方、天下无敌的虎豹骑。
人马皆披重甲。
天下财力,有一半填进了这支精锐里。
几千匹战马同时冲锋,能把袁绍的步兵方阵踩成肉泥。
那是他曹操傲视群雄的资本。
他曾以为,那就是世间最强的骑兵。
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刃。
可现在。
他看着天幕里那排山倒海般推过来的坦克方阵。
看着那厚重得让人绝望的复合装甲。
听着那柴油发动机撕心裂肺的狂吼。
这哪是军队。
这分明就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阎王。
曹操的呼吸乱了。
胸膛起伏得像漏风的风箱。
他的虎豹骑冲上去能干什么?
哪怕一万匹重甲战马,迎头撞上这五十多吨的铁块。
也只会瞬间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骑兵手里的精钢长枪,捅在那冷冽的装甲上。
连个火星都蹭不出,直接崩断。
漫天箭雨落下去,连给这铁怪挠痒痒都不配。
只要那履带一碾。
他那些用金山银山喂出来的天下第一骑兵,全得变成车辙底下的红烂泥。
这是一种从维度上直接抹杀的绝望。
曹操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呼吸一下,五脏六腑都在撕裂般地疼。
引以为傲的虎豹骑。
在这等能无视箭矢和长枪的钢铁洪流面前。
简直就是个一碰就碎的笑话。
连去送死的资格都没有。
曹操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衣服被他揪出一团死褶。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他张着嘴,心痛得连连倒吸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