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的额头重重磕在烂泥里。
鲜血混着黑泥往下滴。
一滴暗红的血水砸在身旁翻开的《青囊书》上,洇透了发黄的竹纸。
他毫无察觉,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江南市三甲医院。
扶苏手里捏着两页A4纸打印的体检报告。
纸张带着打印机出来的余温。
白细胞计数、血红蛋白、血清转氨酶。
各项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印着整齐的黑色字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单子,没注意脚下的玻璃门槛。
鞋底绊了一下。
扶苏身子一晃,赶紧伸出左手撑在不锈钢门框上。
手心沾了点门框上的汗渍。
他稳住重心,把体检单对折,随便揣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大步迈出大门,走进正午毒辣的阳光里。
万朝天幕上,画面没有跟着扶苏的背影。
镜头猛地拉回一楼门诊大厅。
视线穿过玻璃,直接锁定在那个机器臂来回穿梭的透明药房。
成千上万个白色的小药盒,整齐排列在金属货架上。
冰冷的机械音在九天之上炸响。
“现代医疗基石,抗生素与疫苗发展史。”
天幕的屏幕中间,像被钝刀生生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
视线被强行拉入一个古人从未见过的微观世界。
那是比灰尘还要小成千上万倍的领域。
大宋汴京。
太医局的几个老太医凑在一块。
老太医手里的捣药杵当啷落地。
“这画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天幕里,无数长着鞭毛、奇形怪状的球体和杆状物,在粘稠的液体里疯狂游动。
它们像是一群长着无数触手的毛虫。
成倍分裂,一变二,二变四。
密密麻麻,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恶心感。
机械音不带一丝感情。
“致病菌。”
“伤寒杆菌、鼠疫耶尔森菌、结核分枝杆菌。”
“这是古代瘟疫屠城、人寿不过四十的真正元凶。”
大汉长安城。
太常丞张开了嘴,下巴上的短须乱颤。
“瘟疫不是天降的邪气?不是鬼神降罪?”
几千年来,他们烧香拜佛,喝符水。
遇到大疫就封城烧死尸。
原来真正杀人的,是这些活生生的小虫子。
画面一闪。
一个发霉的玻璃培养皿出现在屏幕上。
上面长着一圈青绿色的霉菌。
大明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