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荒废了小半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底下的黄土被太阳烤得干硬,硬得像铺了层砖头。
扶苏右手拉下控制台的液压拉杆。
随着气阀的一声“呲”响。
车尾重达数吨的十二铧翻转犁轰然下沉。
十二把锋利的钢铲,带着势不可挡的重力,死死扎进干硬的土层深处。
他右脚一脚踩死油门。
柴油机发出撕裂般的狂暴咆哮。
几百匹马力的恐怖动能,顺着传动轴全砸在四个巨型轮胎上。
人字形花纹抠进泥土,猛地往后一刨。
黄泥飞溅。
拖拉机带着十二把深扎地底的钢铲,蛮横地向前平推。
泥土被强行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咔啦咔啦——”
半米深的底层黑土,被弧形的铁铲轻而易举地翻卷上来。
像是在干旱的海面上劈开了一道黑色的波浪。
泥块翻滚,露出里面潮湿肥沃的内层。
那些比麻绳还粗的树根、盘根错节的杂草根系。
在这等绝对暴力的机械切割下。
连拉扯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被连根切断,绞成碎段,翻埋进深坑里。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走到大殿边缘。
他大张着嘴,看着那翻滚的黑土巨浪。
短须在秋风里乱抖。
“这死地……就这么犁开了?”
大汉最好的铁犁,要两头最壮的犍牛在前面拉。
犁头若是撞上石头或者老树根,瞬间就能卡死。
牛背上的皮磨出血,农夫还得拿铁镐一点点去挖。
可这绿色的铁牛。
根本无视地底下埋着什么。
推土如推松软的豆腐。
直接在荒地里硬生生拉出十几道半米深的宽阔深沟。
大宋汴京。
司农寺的官员们跪在院子里。
手里捏着的毛笔抖落了墨汁,染黑了青砖。
“一人,一车,一个时辰?”
大宋最熟练的农把式,配上最强壮的水牛。
一天从早干到黑,累得骨头散架,最多也就翻两三亩地。
这几百亩的荒地,放给一个大宋的村子,要干上整整一年!
扶苏单手握着方向盘,在荒地里来回折返。
驾驶舱里放着车载音响的舒缓轻音乐。
他空出右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几滴冷水洒在黑色的运动裤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毫无察觉,随手把塑料瓶塞回杯架。
天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