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原的秋风吹进帅帐。
白羽扇砸在硬木地板上的闷响,还没散去。
诸葛亮瘫在四轮车里,手指死死抠着木扶手。
指甲缝里渗出冷汗。
天幕里的画面,没给他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伴随着一阵逐渐低沉的蜂鸣声。
半空中的植保无人机调转机头。
四副黑色螺旋桨的转速慢了下来。
机器稳稳降落在起飞时的水泥空地上。
桨叶带起一阵狂风,卷着地上的灰土。
扶苏抬起手臂挡在脸前,偏头躲开沙尘。
他把挂在脖子上的遥控器摘下来。
尼龙挂绳蹭着后颈皮肉,勒出一道红印。
随手把遥控器放在机库门口的木桌上。
塑料外壳磕碰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身走向农田边缘。
翻开的黑土在毒太阳的暴晒下,表层已经开始发干发白。
透着一股子旱气。
扶苏顺着田埂往前走。
脚底的登山靴踩在一块干硬的土坷垃上。
土块碎裂,他脚下打了个滑。
身子往右边一歪。
他赶紧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
勉强稳住重心。
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灰尘。
走到田头一个半人高的不锈钢控制柜前。
阳光把不锈钢烤得发烫。
扶苏伸手去拉柜门。
指尖刚碰到金属表面,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放在嘴边吹了两口凉气。
他扯着冲锋衣的袖口裹住手指,这才拉开柜门。
里面嵌着一块方形的彩色触摸屏。
大宋汴京。
司农寺的后院里。
几个老官员跪在青石板上,大口喘气。
大宋种地,浇水是天大的难事。
农夫要用粗麻绳拴着木头桶,在井口一桶一桶往上摇。
肩膀勒得血肉模糊。
遇上大旱,整村的人踩着龙骨水车。
双腿肿得像树桩,连踩几天几夜。
也浇不透几亩干地。
汗水砸在烂泥里,连庄稼的根都润不湿。
“这后生连个水桶都没带,拿什么浇这几百亩地?”
一个老官员嗓子发干,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