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捏紧了拳头。
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软肉里,划破了皮。
几丝暗红的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砸在御案的宣纸上,洇出刺眼的红斑。
他眼角发红,眼白里爬满血丝。
死死盯着天幕。
画面里,扶苏背着黑色的双肩包。
单手拽着帆布肩带。
厚底登山靴踩在小区的破旧水泥路上,发出沉闷的踢踏声。
他大步跨出防盗铁门。
没有回头。
转身走进了外面的烈日里。
嬴政觉得喉咙里卡了一把粗沙子。
干涩发紧,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烧。
大秦的皇宫留不住这后生,那对泥腿子夫妻却能换来他毫无防备的笑脸。
马路上热浪滚滚。
扶苏拉开一辆黄色出租车的后门,矮身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合拢。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顺着高架桥一路疾驰。
窗外的建筑飞速向后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大半个时辰后。
出租车平稳地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扶苏推开车门下车。
一座庞大的全玻璃航站楼横跨在平原上。
顶棚的钢结构骨架像是一条巨龙的脊背,连绵起伏。
十几层楼高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冷硬的白光。
大宋汴京。
工部侍郎李诫蹲在院子里,手里的木尺掉进泥水坑。
泥浆溅上长袍的下摆。
“这房子……四面透风,全用琉璃做墙?”
他抓着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
“不用一根承重木柱,这屋顶怎么压得住!”
扶苏单肩挎着包,走进宽阔的出发大厅。
中央空调的冷气瞬间吹干了后脖颈的黏汗。
大厅里明亮得没有一丝阴影。
几万个现代人推着带轮子的塑料箱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穿梭。
轮子滚动的轰隆声在穹顶下回荡。
他在一台白色的自助机器前按了几下屏幕。
机器吐出一张长方形的登机牌。
扶苏捏着薄纸片,大步走过安检区。
顺着地上的蓝色指示箭头,他来到登机口。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透明玻璃廊桥。
悬空架在停机坪的上方。
脚底踩着灰色的防滑地毯,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