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片没有任何杂质的深邃海蓝。
脚下,是绵延无际、像雪山一样翻滚的云海。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跪在青石阶下,仰着脖子。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攥着玄黑色的铁甲衣摆。
指甲刮在铁片上,沙沙作响。
“踩在云彩上面了……”
老将军的牙齿打着颤,发出得得的脆响。
自古以来,腾云驾雾那是传说中神仙的专属。
寻常凡人,连登个泰山都要大半条命。
现在。
后世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人,坐在舒坦的软椅里。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整片云海全踩在了脚底板下。
天幕的镜头没有停留在机舱内。
而是顺着飞机的航向,猛地向外拉远。
直接越过云海,给出了一个万米高空的绝对上帝视角。
万朝的时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呼吸停了。
更漏的滴水声也听不见了。
只有风穿过大殿的嘶啸。
透过天幕的广阔视野。
地面的地貌一览无余。
那些曾让大军望而却步、困死过无数英雄的天堑高山。
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秦岭山脉。
此刻全变成了土黄色的微小土包,像是一层粗糙的树皮。
奔腾咆哮的长江黄河,成了随意扭曲的细长银色丝线。
大汉淮阴城。
韩信靠在破庙的土墙上,手里捏着一根枯草。
他盯着那万米高空的俯瞰图,眼珠子通红。
“这视野……若是打仗……”
韩信咽了口干沫,胸口发闷。
在这种高度下,所有的伏击、地形掩护全成了废纸。
地面上的军队,就像是一群在光天化日下爬行的虫子。
最让古人头皮发麻的,是视线尽头的地平线。
那不再是古籍里记载的一条笔直横线。
而是带着一道微微向下的优美弧度。
蓝色的大气层边缘,泛着一层微光。
整个地球的弧面,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古人眼前。
天是圆的。
地,也是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