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掉了一层薄漆。
卫青盯着那些后世新生的腿。
很多人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打摆子了。
宽大的迷彩裤腿在膝盖的位置,抖出了一片模糊的虚影。
“夺其志,磨其性。”
卫青低声喃喃了一句。
“啪。”
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砸地声。
在寂静的操场上异常扎耳。
第三排的一个男生撑不住了。
大脑供血不足,眼前一黑。
整个人像截没骨头的朽木,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下巴重重磕在塑胶跑道上。
磕出了一道血口子,下巴皮翻卷起来。
总教官站在阴影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抬走。”
旁边待命的两个医疗兵提着帆布担架跑过来。
一人抬头,一人抬脚。
直接把晕倒的男生丢上担架,一路小跑送去背阴处。
这声闷响像是一个传染的信号。
心理防线一破,肉体的极限就绷不住了。
“扑通。”
“啪叽。”
接二连三有人倒下。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呕酸水。
胃里的黄疸水吐在跑道上,透着一股酸臭味。
原本整齐的方阵,像被狗啃了一样,缺了好几块。
万朝武将们脸上的嘲弄,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项羽的手指抠进手臂的肌肉里。
“不打不骂,就这么干站着,能把人活活站晕过去?”
他大口呼吸了一下江风。
这后世的练兵之法,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邪性。
操场上。
扶苏站在第二排的边角。
他左脚迷彩胶鞋的鞋带松了一截,耷拉在跑道上。
他没低头看。
毒辣的太阳直直砸在他的脸上。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爬。
流过坚硬的下颌线,在下巴尖上汇聚成一大滴浑浊的汗珠。
“滴答。”
汗珠砸在锁骨上,滑进迷彩短袖的领口。
扶苏没动。
他的身板挺得像一根刚出炉的生铁钉子,死死扎在地上。
小主,
大秦皇室从小练就的规矩,早就融进了骨血。
当年在咸阳宫。
十二旒冠冕的始皇帝高坐在上。
底下的皇子和朝臣,谁敢在朝会上乱动一下?
一站就是三个时辰。
连个响嗝都不敢打。
那是在皇权刀刃底下生生熬出来的定力。
更何况。
他死过一次。
上郡的那场大雪,青铜剑刃切开喉管时的那种滞涩。
鲜血涌进气管时的冰冷窒息。
比这毒太阳狠了一万倍。
连死都不怕,这点皮肉的酸胀算个什么东西。
一滴汗水从眉毛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