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压机顶部的液压机头,开始下沉。
没有打铁时震耳欲聋的敲击声。
只有一阵低沉到让人心脏发闷的电机嗡鸣。
机头无声而缓慢地压了下去。
带着八万吨的恐怖静压。
像是一座倒悬的生铁泰山,死死砸在通红的钢锭上。
接触的瞬间。
没有火花四溅。
“咔嚓。”
一声细微却让人头皮发炸的挤压声传出。
那块重达百吨、坚硬无比的特种钢。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天地巨力面前。
就像是一块被擀面杖碾压的红糖软泥。
瞬间被压扁,变形,向四周摊开。
边缘被挤压出暗红色的金属氧化皮。
簌簌往下掉。
死寂。
万朝的时空,在这一秒连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大明京城。
王恭厂的铁匠铺里,炉火还在劈啪作响。
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手里的十几斤铁锤停在半空。
汗水顺着背脊流进裤腰带,凉飕飕的。
他们看看自己手里的锤子。
再看看天幕里那块被压成泥的百吨巨钢。
“这就是打铁?”
一个壮汉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俺们这锤子,连给那怪物挠痒痒都不配。”
楚汉相争。乌江岸边。
秋风把江水吹得泛起白色的浪沫。
项羽站在江滩上,脚下的烂泥没过了脚背。
他手里原本握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青铜剑。
那是他刚才杀汉军夺来的。
此刻。
项羽死死盯着天幕。
看着那座缓缓升起、又再次无声压下的液压机头。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是他西楚霸王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他能单手举起千斤的青铜鼎,脸不红气不喘。
天下武将,在他眼里全是插标卖首的草芥。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