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烫得直吸冷气,慌忙拿袖子去擦。
“荒唐!这等纵容下贱胚子的恶法,简直是要翻天!”
地主老爷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天幕里,扶苏的声音变冷。
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
“第三条,工伤全额赔偿。”
“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腿,被机器轧断了手。”
“东家不仅要掏钱把人治好,还得养着他。”
“医药费、误工费、伤残补助,一分都不能少。”
扶苏右手重重拍在讲桌上。
“啪”的一声闷响。
“最后一条,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严禁任何形式的人口买卖和逼签卖身契!”
“人不是牲口,不是物件。”
“在这儿,没有任何人能用几两碎银子,买断另一个人的一辈子!”
死寂。
大明江南的那座青砖大院里。
打人的家丁停下了手里的皮鞭。
鞭梢滴着血,砸在青石板上。
蜷缩在烂泥里的包身工和佃农。
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麻木、死灰色的眼睛里。
死死盯着天幕。
他们想起了自己怀里揣着的那张卖身契。
那是按着红手印的一张催命符。
几斗发霉的糙米,就把他们一家老小的命,全卖给了地主老爷。
打死勿论。
女儿被抢去当丫鬟,儿子被打断腿像狗一样扔出门。
他们以为这是命。
是老天爷定下的尊卑贵贱。
可现在。
天幕里的那个人告诉他们。
在两千年后,这种买卖人口的契约,是废纸。
是东家要掉脑袋的死罪!
人不是牲口!
一股压抑了几辈子的怒火。
像是一座被岩浆塞满的死火山。
在这些底层泥腿子的胸腔里,轰然炸裂。
那个背上满是血口子的佃农。
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青砖缝隙。
指甲劈裂了。
鲜血混着黄泥,塞满指甲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像是个漏风的破鼓。
他慢慢从烂泥里爬了起来。
双腿打着颤,腰杆却一点点挺直。
他转过头。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刚才抽他皮鞭的家丁。
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恐惧。
小主,
只有一种要吃人的疯狂凶光。
家丁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皮靴踩在泥水里,有些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