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目光，并未相遇。

老者垂下眼帘。

“司空……涵东。果然还活着。”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

然后他闭上眼，复归沉寂。

北境之北，一处似乎被寒冰覆盖多年的闭关之地，那冰层之下竟有一苍老面容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蓝色雷霆，喃喃道：“孩子，你果然没死……”

离开法严城时，天刚蒙蒙亮。

司空涵东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晨风拂过他披散的黑发，白衣在微光中显得有些单薄。身后跟着三人——皇甫真，以及连夜从封铃门赶来支援的两位同门。

那两人是昨夜法严城大战结束后不久赶到的。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蓝色道纹长袍，腰间悬着彩色铃铛，正是封铃武士的装扮。男的叫皇甫器，面容方正，身形魁梧，凡境修为；女的叫皇甫离，身段纤细，眉目清秀，化境修为。

“涵东前辈，这两位是我们封铃门的族姓内门弟子，皇甫器和皇甫离。”皇甫真在路上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皇甫器师兄可是我们这一辈里最强的几个之一，是一位凡境强者！”

皇甫器抱拳行礼，态度恭敬：“前辈法严城一战，我虽未亲眼得见，但圣境陨落的波动隔着百里都能感应到，佩服。”

皇甫离也跟着行礼，目光却在偷偷打量司空涵东。

司空涵东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皇甫器和皇甫离在自我介绍时，都不约而同地挺了挺胸膛，报出“封铃武士”四个字时，脸上那种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自豪，和当初皇甫真一模一样。

这让他对封铃城和封铃门越来越感兴趣了。

是什么样的宗门，能让门下弟子以成为“封铃武士”为荣？

“前辈，您真的击杀了那位圣境？”皇甫器边走边问，语气里仍有几分不敢置信。

“嗯。”司空涵东应了一声，思绪却已飘远。

百年前，有个叫“司空涵东”的人，二十岁以剑入圣，与司徒将守、司马上齐并称“天下最强三人”。

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个人，那这百年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出现在断东山那个山洞里？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渐渐走到了三人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