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在海上纵横了半辈子的航海家，杀过人，打过仗，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但他实在看不得这种场面。

他从常遇春开始大规模处决老人那天起就在拦，天天在常遇春耳朵边上磨叨，说什么“杀俘不祥”“天理难容”“官家知道了也不好看”，把常遇春烦得不行。

常遇春实在是不堪他磨叨了。

正好这个时候，南洋那边传来消息——韩世忠已经拿下了三佛齐，正在跟朱罗王朝较劲，南洋水师急需援手。

常遇春眼珠子一转，提笔就上了一封奏折，言辞恳切地把郑和夸成海上第一人，说南洋若无郑和坐镇，恐怕难以周全，请官家速调郑和南下统辖南洋水师。

奏折递上去没几天，批文就下来了。

郑和接到调令的时候，看了常遇春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带着满肚子的忧虑上了船。

郑和的船帆刚消失在海平线上，常遇春站在岸边长长吐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那副被郑和磨叨出来的苦相瞬间一扫而空。

“可算是送走了！”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嚓响了两声，对着身边的亲兵咧嘴一笑，“传令下去——”

他的手段是程昱当初离开倭岛之前留下的计策，只是程昱写在纸上的时候尚且有几分文绉绉的掩饰，到了常遇春手里，那就是毫不打折的执行。

年岁大的倭人，身体衰老没什么油水可榨，常遇春直接让人做成了口粮，喂给在矿场上干活的年轻倭人劳工吃。

那些年轻的倭人端着碗的时候，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碗里是什么。

矿场上的规矩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往死里干。

十二个时辰，干八个时辰。一天分黑白两班倒，人歇活不停，矿山上的叮当声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从来不停。

谁要是扛不住倒下了，监工的宋兵过来踢两脚看看，没气了就直接拖走，拖到旁边早挖好的大坑里一扔。

坑底下烧着石灰，倒一桶水下去，白烟咕嘟咕嘟往上冒，什么都剩不下。

至于那些年轻的女人，被圈在另一片营地里，沦为生育的工具。

常遇春才不管什么伦理纲常，他的逻辑很直白——你们这些人想活命，就得给大宋干活，干不动了就用别的方式还债，这条命是大宋留的，怎么用大宋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