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腰带用力一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船舷前端，从亲兵手里夺过千里镜对准了西南方向。

镜筒里，海天交接处，几排隐隐约约的船帆正缓缓升起。

船帆的颜色偏暗红，在阳光的映照下透出一层不甚显眼的赭色——那不是南洋任何一个小国的旗帜颜色。

李文忠放下千里镜，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好小子，还真让老子等到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猛地提高嗓门，声音大得像炸雷一样传遍了整艘战船。

“传令下去！所有炮位全部装填弹药！一见到敌船，不必请示，直接给老子轰他娘的！”

命令被旗手迅速打了出去，几艘大宋快船上的水兵们像是被同时抽了一鞭子，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炮手们连滚带爬地冲到炮位前，撬开弹药箱的盖子，把一颗颗圆滚滚的炮弹和一包包火药袋往炮管里塞。

火铳手们从武器架上取下长铳短铳，噼里啪啦地检查火门和卡榫。

刚才还在钓鱼瞌睡甲板上晒太阳的人们，转眼间已经全部就位，每个人脸上的懒散都被一种刀锋般的凌厉取代。

这几艘快船本来是戚继光从郑和那里借来的护卫舰，不算大宋水师的主力，船上装的也都是中等口径的火炮。

但李文忠一点都不在乎，哪怕给他一艘渔船他都敢往上冲。

他站在船头，一只脚踩在船舷上，手扶着腰刀刀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帆影，脸上挂着一丝饿狼见了肉才会有的笑容。

而在海的那一边，朱罗的船队上，气氛也并不平静。

毗拉朱驮站在帅舰的船艏楼上，一手握着佩刀的刀鞘，一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前方海面上那个逐渐清晰的黑点。

他是朱罗王朝水师的大都督，洛徒手下最能打的海上将领。

这个人身材高大，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就有一股子逼人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