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飘飘的推测,直接抹除所有痕迹。
凌逍野静静看着她。
几年相处的温顺隐忍、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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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出手的杀伐凌厉、气场剧变,
此刻说谎的平稳坦然、滴水不漏,三幅画面在心底重叠交错。
又是这样。
看似帮扶,实则藏私。
看似无害,实则藏刀。
人心最寒,莫过于屡次交付信任,屡次遭遇背叛。
凌逍野眼底微光一点点沉暗,心底最后一点对同窗同伴的暖意,彻底冷透。
他不再争辩,不再追问。
争辩无用,只会打草惊蛇。
眼下自身修为崩盘、根基虚空,屋内还有旁人窥探,贸然对峙只会落入被动。
他不再追问,只淡淡颔首:
“知道了。”
话音落,他缓缓调息,试着运转残存灵气。
气海滞涩,经脉刺痛,灵气流转寸步难行。
修为暴跌的虚弱感,牢牢裹住全身。
他试着调动破穹箭的器灵本源,识海深处却一片沉寂,神器灵体陷入休眠,似在自主养护、消化昨日进阶的破符纹路,短时间内无法唤醒。
可下一瞬,两处细微异变,悄然发生。
窗外林间,一缕极淡的巫兽气息缓缓掠过,温顺柔和,无半分之前的躁动暴戾。
那只幼兽此刻藏在山涧草丛,蛰伏静养,咒力被肉身牢牢锁住,不再外溢暴走。
远处外门厢房方向,一丝若有若无的佛咒对冲气息,悄然淡化、平复。
苏清鸢已然退回外门静修阁,闭门调息,正邪二力暂时制衡,无反噬迹象。
凌逍野心神骤凝。
他瞬间回想昨夜绝境:
巫兽痉挛濒死、苏清鸢喷血反噬,双咒共振,厄难滔天。
而此刻,两处咒力尽数趋于平稳,反噬消退,生机稳固。
恰恰是玉佩遗失之后。
俗谚道:
一物镇一厄,
一宝抵千劫;
宝离人散,
厄归本源。
线索瞬间串联,所有疑点豁然开朗。
生生镇纹佩,绝非普通疗伤固本玉佩。
它是荒古咒脉的镇压器、平衡器、缓冲媒介。
昨日玉佩贴身,
以自身上古纹路强行吸纳、压制、平衡苏清鸢与巫兽的同源咒力,
是以双体反噬剧烈,
咒力被锁在二人体内疯狂对冲。
今日玉佩离体,压制之力消散,咒力无外物制衡,
反倒各自归位、平稳蛰伏,
不再双向共振暴走。
劫势暂缓,假象安生。
凌逍野眸光彻底沉冷。
阿尘说谎。
她不仅在场,不仅全程目睹,更亲手取走了玉佩。
可新的疑惑,再度滋生。
若她敌对自己,大可放任他昨夜晕厥殒命,大可借七杀之手斩除后患,大可趁他虚弱废去他残存根基。
为何救人归来?
为何只盗玉佩、不伤人命?
为何暗中留他一线生机?
凌逍野心底快速推演所有可能。
利用大于斩杀。
他身上有神器、有咒脉关联、有绝境突破的逆天潜力,
在对方眼中,
是可控棋子,是观测样本,是可长期压榨的价值体。
杀之可惜,留之可用。
杀与留,盗与护,两种截然相反的举动,矛盾交织,迷雾重重。
杂役房外,脚步声错落响起。
两名同级杂役端着粗瓷饭食路过,身后跟着一名外门巡查弟子。
那弟子身着青灰外门制服,腰悬制式低阶警戒符,面色紧绷,目光扫过沿途每一间房舍,
正是宗门严查的值守人手。
两名杂役压低声音闲聊,字句清晰入耳:
两名同级杂役端着粗瓷饭食路过,随口闲聊,声音不高,刚好落入房内:
“听说了吗?
昨夜七杀暗队在外林折损人手,墨尘长老震怒,今日严查外门、杂役房所有人行踪。”
“严查有什么用?
据说那少年手握神器,破符破阵,底蕴恐怖,根本杀不死。”
“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墨师最忌旁人议论他的败绩。
方才外门已有两名弟子妄谈此战,被直接罚去后山禁闭、清洗煞阵。”
人声渐远,巡查脚步声缓缓褪去,余压却牢牢锁在杂役房上空。
局势暗流,从未停歇。
房内,阿尘静静端坐,垂眸不语,看似温顺陪护,实则袖中指尖微微颤抖。
她方才借着闲聊掩护,悄然放出一缕极淡猎息,扫过巡查弟子周身,确认暂无近身核查风险,心神却依旧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