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有半分异动,连呼吸都刻意屏住。
他瞬间辨认出,这是血猎公会顶层至尊的专属气场,
远超墨尘的魔道修为,根本不在同一个修行维度。
山下的周疤头皮炸裂,心脏狂跳不止,死死按住两名同伴的头颅,将三人身形彻底压入草丛,不敢露出半分痕迹。
行走底层半生,他最懂这种气场,是掌控生死、俯瞰蝼蚁的上位者威压。
陈狗和赵小三浑身僵硬,
牙关打颤,连颤抖都不敢太过明显,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慌。
最恐惧的当属阿尘。
她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皮下沉寂的血契锁灵咒纹瞬间疯狂暴走、灼烧撕裂经脉,反噬痛感翻倍暴涨。
小主,
这股气场,是她三年卧底生涯、无数个日夜噩梦的源头,
是血猎公会至高无上的主宰,
是亲手给她种下血契、囚禁她族人、拿捏她所有宿命的梦魇。
来了。
她最怕、最恨、最无力抗衡的那个人,终于亲自入局。
虚空浮动的黑雾缓缓涌动、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煞气滔天的排场,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衣人影,缓步从虚无之中踏出。
他衣着朴素无饰,面料暗沉无华,
面容清俊平淡,眉眼清冷无波,
看似寻常无奇,
可每一步轻轻落下,整座黑石崖便微微震颤,天地间游离的所有灵气、煞气、魔气尽数被他引动、臣服、禁锢。
无需外放威压,无需显露煞气,
仅凭自身境界规则,便压得全场所有人动弹不得,神魂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瘫倒在地、重伤濒死的墨尘,
身躯剧烈颤抖,眼底涌上极致的恐惧与屈辱。
他半生自诩一方魔道尊者,横行周边疆域,受人敬畏,
可在这道黑衣身影面前,
如同蝼蚁草芥、尘埃萤火,连抬头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来人,
正是执掌血猎公会百年、游走正邪之外、实力深不可测的至高首领,
夜衍。
夜衍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残局,
视线缓慢掠过遍地妖兽残尸、重伤废功、神魂俱损的墨尘,
掠过咒毒缠身、生机断绝的苏清鸢,
掠过修为尽废、底牌掏空的凌逍野,
最后落在浑身是血、气息散乱、已然彻底叛逃的阿尘身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无怒无厉,却自带掌控一切的漠然与睥睨。
“残棋破败,蚌竭珠露。”
他声音不高,清浅平淡,
却穿透整片死寂崖顶,字字清晰入耳,
带着运筹帷幄的绝对笃定,
“我布下这盘局,熬尽三年光阴,今日终于落子收官。”
阿尘身躯剧烈颤抖,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咬出血痕,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终于彻底通透。
她三年的隐忍、伪装、夹缝求生是假,
伺机破局是幻,暗中相助凌逍野、拖延公会计划、敷衍密令,
从来都没能逃过对方的双眼。
她的所有挣扎、所有小心思、所有叛意,都在夜衍的算计之中。
他刻意留着她,刻意纵容她,刻意让她暗中周旋,
就是要让她稳住墨尘、牵制凌逍野,
充当棋局里的缓冲棋子,稳稳拖到今日,
拖到两人两败俱伤、所有底牌耗尽,
拖到佛血彻底反噬虚弱。
她以为自己在偷偷破局,实则从头到尾,
都是对方棋盘上最听话、最合用的一枚饵。
凌逍野强忍浑身剧痛,
将气息微弱、浑身冰冷的苏清鸢轻轻护在身后,
脊背绷得笔直,哪怕满身伤痕、无半点反抗之力,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他能清晰感知到,夜衍的实力深不可测,
远超墨尘十倍、百倍,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修行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