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迷茫和一丝不安,攥住了她的心。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不想被门外那些火热的视线瞧见。
这时,一个沉稳的身影挡在门前,正好隔断了里外的视线。
是王重岳。
他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衫,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简单的道髻,脸还是那张老脸,但眼神深处,多了点以前从没有过的亮光。
他就往那一站,一股无形的、让人安心的沉静气场就散开了,把门外的喧嚣和浮躁牢牢挡在几步外。
小主,
“各位请回。”王重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主人赶路累了,需要静养。有事的话,可以先把拜帖和心意留下,等主人有空了,自然会酌情考量。”
他没解释“酌情考量”是啥意思,也没给具体时间。
但这平淡的话,比任何呵斥都管用。
门外的人群骚动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下来。
没人敢质疑王重岳的话,更没人敢硬闯。
“是是是,王老说的是,是我们唐突了。”
“拜帖和心意在这,麻烦王老代为转交,我们改天再来叨扰。”
“不敢打扰刘先生清静,这就走,这就走。”
人群开始有秩序地把礼盒放在玄华居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拜帖小心地插在礼盒上或放旁边,然后躬身退去。
动作恭敬,效率挺高。
一盏茶的功夫,刚才还挤得不行的巷子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台阶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各种包装的礼品。
王重岳对这些礼物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对阿大点了下头。
阿大立刻明白,招呼后面几个新雇的、眼神精悍的伙计,开始把礼物往院子偏房搬。
刘海华没在前厅停。
他穿过院子,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站,抬头看了看被树叶切得碎碎拉拉的阴沉天空,对跟在身后的王重D淡淡道:“门外的事,你处理就行。门槛设高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进这扇门的。”
“是,主人。”王重岳躬身应道,心里一凛。
他懂,主人这不只是在筛人,更是在拿玄华居当中心,悄悄织一张看不见的、充满规矩和等级的关系网。
而他,就是这张网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筛子。
刘海华没再多说,直接往后院走去。阿大犹豫了下,快步跟上。
“主人,我们这是……”
“四处看看。”刘海华语气平淡,“灵气初潮虽然还没到,但地脉已经开始躁动。这江北城里城外,总有几处特别敏感的节点。”
他没坐车,就带着阿大,跟散步似的,开始在江北的大街小巷里穿行。
他们的路线看着挺随便,一会儿走车来车往的主干道,一会儿拐进没什么人的老旧街区,甚至还去了城郊那些被废弃工厂和待开发荒地包围的地方。
阿大只知道主人在“看”,看得特别仔细。
一会儿闭眼凝神,像是在感知什么;一会儿蹲下身,手指拂过地砖缝、墙角青苔,甚至捧起一把土细看;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投向虚空,瞳孔深处,偶尔会有一丝很淡但无比锐利的金色微光闪过——那是破妄金瞳初成的迹象。
在普通人眼里,那些地方可能就是普通的街景、破败的角落。
但在刘海华眼中,天地是另一副样子。
他“看”到,城市地底深处,那原本死水一样的灵脉气流,正开始细微、杂乱地涌动。
有些地方,灵气淤积,成了暂时的堵塞点,颜色浑浊;另一些地方,地气和水脉交汇,或者跟一些特别的建筑(比如老地基、深井、废弃防空洞)产生了微弱共鸣,形成小小的、一闪一闪的灵气旋涡。
而王重岳之前无意中提过的几处,更是不寻常。
城西废弃纺织厂下面,一股浑浊但量不小的土行灵气正慢慢往外渗;城北老火车站旧址附近,水汽和金铁之气混在一起,有好几个不稳定的薄弱点;城南玄华居这块,可能因为那棵老槐树和古宅格局,灵气比周围要平和纯净一些,但也只是相对的。
破妄金瞳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这些灵气流动的轨迹、颜色、强弱,甚至初步分出属性。
结合前世对阵法天地至理的理解,一幅关于怎么梳理、引导、汇聚这些散乱灵气的模糊草图,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型。
“小周天聚灵阵”,不是简单聚拢。
它得顺着地脉走势,连上节点,引导灵气有序循环,在特定区域形成“灵眼”一样的效果。
每个阵基的位置、材料的选择、刻画的符文,都不能有半点差错。
不然轻则阵法没用,重则引动地气反噬,连累周边。
他需要把玄华居所在的这片区域,经营成真正的“铁桶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