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江城刘家祖宅,朱门大开,红绸高挂。晨光熹微,喧天的锣鼓与隐约的丝竹声混杂着宾客寒暄的嗡嗡人声,在寒意未消的空气里蒸腾出一种炽热而虚浮的繁华。
宅邸深处,演武场那足以容纳数百人的青石地面被反复冲刷得光可鉴人,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四周层层看台上,坐满了刘家各房族人及依附势力,色彩斑斓的锦袍汇聚成涌动的潮水。灯笼火把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晕,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如弓弦的压抑感。
刘海华来得很早,却又不算最早。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独自穿过车马喧嚣的前院。寒风掠过,带起他衣角微微的摆动,在那仆役如云的奢华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所过之处,沸腾的喧闹声会出现刹那的停滞。无数道目光——鄙夷、审视、忌惮、好奇、幸灾乐祸——如同实质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脊背上。他视若无睹,步履平稳地走入候场区。
他在最边缘的一张石凳上坐下,闭目养神。**此时,他指尖尚残留着昨夜在静室虚划符文的灼热感,而胸口贴身的玉符正微微发烫——那缕“破妄”神念,已悄然织入他的神经末梢。当他再次睁开眼,世界已然不同:在嘈杂的人影间,他能捕捉到空气中灵力流转的细微银线,甚至能闻到那繁华假象下,演武场地下隐约散发出的锁灵石粉的干涩气味。**
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残留着一丝冰冷的痕迹。
“当——!”
一声清越的钟鸣穿透云霄,宣告大比开始。
主看台上,家主刘震身着玄色描金锦袍,在一众长老簇拥下落座。他面带和煦笑容,声音裹挟着灵力,震得全场耳膜嗡鸣:“今日乃我刘家三年一度的大比……尤其值得欣慰的是,我刘家那位曾流落在外的子弟——刘海华,也已迷途知返。今日,愿大家见证其改过自新之心。”
冠冕堂皇的话语引来一阵窃笑。刘震满意地坐下,对身旁冷面长老微微颔首。
“第一场!刘海华,对阵,刘崇长老!”
一名魁梧阴鸷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出,正是炼气九层巅峰的刘崇。他大步走到刘海华面前,厚重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刘海华,”刘崇粗豪的嗓门震得周围帷幔微颤,“老夫便教你个规矩,什么叫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