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刘海华站在九指琴魔身后三尺处,却嗅到了一股粘稠而虚假的血气。他耳后的琴音虽急,却带着一种空洞的嗡鸣。系统界面骤然弹出荧红色的警告:【检测到高台灵力波动异常衰减,判定为血煞诱饵。目标节点编号第七:东北方向。】
“声东击西吗?”刘海华心中冷笑,指尖掠过空气中那抹微凉的杀机,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幻象之中。
阵中,拓跋锋正按照“前辈”的指引狂奔。他满身汗水,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环境中震耳欲聋。咸腥的汗珠滑入眼角,刺得他瞳孔生疼,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求生光芒。脚下黄沙翻涌,滚烫的沙砾磨过靴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烙红的刀尖上,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三百步……”他在心中默数,喉咙干裂得如火烧火燎一般,“还剩两百步……”
与此同时,齐修正盘膝坐在一片扭曲的空间中,周身银光吞吐。他的眉头紧锁,灵识化作无数根纤细如发的银线,在如泥淖般的虚空中艰难地触碰着阵法的每一处缝隙。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枯枝摩擦般的沙哑感,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人……”
齐修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黑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那面容苍老而慈祥,在扭曲的光影下,仿佛从远古深处走来的幽灵。
“老夫是这阵法中的指引精灵。”那声音飘渺,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你若想活着离开,需往东北方向走。但切记——阵眼所在之处,必有重兵把守。强行破阵,必遭反噬。”
齐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恭敬,但在躬身行礼的瞬间,右手食指的一抹银光已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冻土,凝成了一枚肉眼难辨的坐标星点。
“前辈的意思是……”
“你且记住。”刘海华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奇异的共振,“老夫只能指引方向,能否活着离开,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便如同晨雾被烈日灼烧一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齐修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是脊梁骨被冷风扫过的惊栗感。这个“指引精灵”,为何总能在九指琴魔的眼皮子底下自如穿行?为何他口中的“重兵把守”,竟让他听出了一丝请君入瓮的诱导?
齐修决定按照“前辈”的指引行事,但同时在心中默默扣住了一枚保命的银符。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强行破局。
而此刻,刘海华已经凭借系统精确的坐标,穿透了那层像粘稠蛛网般的血煞幻象,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所在。
这里与阵中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翻涌的黄沙,没有刺耳的琴音,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宁静,静得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的露珠,微凉地贴在皮肤上。
刘海华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扇刻满阵纹的石门上。此处本是御天宗的一处旧址,如今却被暗红色的血煞蚀纹强行覆盖。那些古老的青色阵纹在血光的侵蚀下,正发出微弱而痛苦的震颤,散发着无数岁月的沧桑与悲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找到了。
他走上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冰冷滑腻的石门上。指尖微光流转,那些嗜血的红纹如同遇到了天敌般惊恐退散,石门内部传来了机括咬合的沉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