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擦过岩棱的半寸刹那,刘海华眉心那缕探出的微弱神识已骤然掐断。
周身原本与夜风同频的游离灵力瞬间溃灭,经脉空悬,血肉生机在万分之一刹那沉入冰点。
他整个人如同一片失了分量的枯叶,借着扑面而来的倒灌罡风,贴着石壁嶙峋的青苔无声滑退,径直缩入后方一株斜生于崖缝的黑刺松冠深处。
袖底指尖轻碾,一张早先备好的粗劣黄纸符应声化为飞灰。
一丝极淡的、独属于夜间岩鼠的微弱体温与土腥气,自松针缝隙间悄然弥散。
崖下死寂了三息。
风雪呜咽声中,两道裹挟着刺鼻血腥气的神识在老雕嘴上空的峭壁裂隙中反复扫过,如同冰冷的铁刷,来回刮擦着每一块凸起的冻石。
松枝承受着积雪的重压,被风压得嘎吱作响,刘海华隐在重叠的针叶暗影里,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心跳与体温被彻底封锁在假死之境。
“……有什么动静?”
下风口处,持盘修士那干瘪沙哑的嗓音顺着风缝断续飘上来。
“煞风撞在石缝上的回响。”
按刀修士的声音冷硬如生铁,脚步在碎石上碾过两记沉闷的轻响,“刚才灵流激荡,引动了崖顶的几窝寒雀。别疑神疑鬼,时辰不等人,第七面阴旗要是误了子时的阴水归穴,统领扒了你的皮。”
短刃擦过皮鞘的沉闷摩擦声随风散开,伴随着两道踏雪远去的轻微破空声,崖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泣血磷石气息终于渐渐稀薄。
刘海华在松冠阴影中又静滞了三十息。
直到风中彻底闻不到一丝修士的气息,他才松开深陷树皮的五指。
没有片刻停顿,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崖下那座已被改动的凶煞阵盘,身形自悬崖后侧的断层借势滑坠,贴着冰封的干涸石道一路下潜。
原先备用的城北临时落脚点必须立刻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