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内的荧火石冷光微微摇曳,照亮了案角那卷勾勒着地脉走势的羊皮舆图。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石案中央的灰白骨符再次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暗红的血丝重新在骨面上聚拢,浮现出一行仓促而略带颤抖的字迹:
“已回房,父亲未再强求,但门外增派了两名黑袍死士。”
字迹闪烁了两次,彻底消散,骨符表面随之裂开一道微细的纹路,这是两端传讯消耗过度的征兆。
刘海华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稍稍松弛了半分。
两名死士守门,看似插翅难飞,但在他眼里,这反而是最好的局面。
死士看守意味着软禁,意味着韦承渊彻底把她视为了即将上架的祭品,但也意味着——在血月完全升起之前,不会再有第三拨人无故闯入那个房间。
只要人在房内,那处藏在梳妆台暗格下的定向挪移阵,就依然是握在手里的活棋。
刘海华吐出一口浊气,翻腕拔出钉在案木里的刻刀,神色重归古井无波。
他拉过尚未铭刻完全的青铜阵盘,指尖灵力再次聚成锋刃,对准阵盘右侧最后两处涉及空间缓释的符文,准备将第三次虚位滑移的间隙再缩短半息。
然而,就在刻刀尖端触碰到青铜表层的刹那——
“啪嗒!”
石案最左侧,深埋在湿泥封土里的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覆满黑色苔藓的感应石,突兀地从泥坑中弹跳了起来。
没有任何缓冲。
那枚本该用来感知韦家祖宅地底最深处灵脉主轴的感应石,在半空中剧烈震颤,表层瞬间炸开七八道狰狞的裂痕,一股暴戾森冷的极阴煞气,顺着碎石缝隙疯狂地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