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击声不疾不徐,三长一短,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卡在生漆层灵气流转的死穴上。
那不是试探,是通报。
刘海华周身肌肉在半瞬内绷紧如铁,原本沉入经脉的气血被硬生生掐断,连心跳都被压制到十息一搏。
这处枯井暗室是他从韦家一处废弃别院的地道改建而来。
选址、布阵、掩埋阴阳二气,全是他一人亲力亲为。
这世上本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即便是韦小雯,也只以为他藏身在城南的坊市。
暴露了?
还是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中冷眼看着他凿开泥壁?
刘海华面无表情,袖袍无风自动,扫过石案。
案面上残存的血迹、尚未干透的灵石碎粉、刻刀刮落的铜屑,在微光卷过的刹那间被一股螺旋气劲尽数吸入掌心,化作一蓬微不可见的灰烬,随手抹在泥地深处。
玄铁母盘的残胚、玉臼、刻刀,全数无声滑入指间的储物戒指。
石案重归荒凉,只剩岁月风化的剥落感。
与此同时,他的左足脚跟在后方土层轻轻一碾。
埋在暗室四角的十二枚裂空符悄然咬合。
只要外力撞破这扇伪装成石板的暗门,整座暗室会在三分之一瞬内被狂暴的虚空乱流碾成齑粉,而他预留的后手会借着爆炸的推力,将人从预设的盲井弹向十里外的排污暗河。
退路已定。
刘海华贴着泥壁滑入木门背后的阴影之中,气息彻底隐匿,宛如一块扎根在湿泥里的顽石,连眼睫上的落灰都不曾颤动一下。
门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