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子时,韦承渊要靠城外乱葬岗的地脉阴煞强行起阵,以血魂浆为引夺取万魂,而这柄短梭,恰恰是扎进那座庞大阴邪阵盘心脏处最致命的一根骨刺。
送礼的人,不仅清楚他懂阵法,甚至精准算到了他今晚所有的行动阻碍。
刘海华伸出一根手指,指背虚悬在短梭上方半寸处,感知着那股几乎要将指节冻僵的微弱阴寒。
能拿出这等压箱底古物的人,绝不可能是寻常中小家族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城内还有第三方势力,藏在暗处,甚至冷眼旁观着韦承渊与赵家的勾结,并在暗中挑中了他刘海华,当作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被人当刀使,刘海华并不介意。
只要刀锋落下的方向,与他要踏碎的目标一致。
但如果执刀的提线木偶线,试图缠上他的脖颈,那便得做好整只手被斩下来的准备。
啪嗒。
沉水木盒被他面无表情地扣合,指尖划过,重新在盒身布下一层封灵结界,反手收回储物戒的最深处。
石室内重归昏暗。
刘海华拉过一把斑驳的石凳坐下,身躯陷入阴影,手肘支在冰冷的膝头,眼眸深处泛起点点冷芒。
斗篷人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像是一根拔不掉的细刺,钉在空气里。
赵家使者身边那个一直不说话的黑衣随从……
不是人?
他的神识微动,脑海中立时翻涌出数个时辰前在赵家驿馆外围监视阵盘里截获的零碎画面。
那是三辆挂着赵家玄鹤纹的乌木马车驶入城西时的场景。
影像极为模糊,四周被赵家长老的护体灵力严重扭曲。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名带队的大长老赵无极身上。
但此刻顺着记忆的脉络层层剥离,画面一点点凝固在赵无极车驾后方右侧的阴影里。
那确实立着一道颀长的黑衣身影。
宽袍大袖,黑布蒙面,头上戴着一顶几乎遮蔽整张脸的帷帽。
当时刘海华扫过一眼,只当那是赵家培养的某种死士暗卫,因为那具身体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近乎筑基后期的常态。
可现在重新以审视的眼光去复盘……
不对。
那不是“收敛气息”的平稳,而是死寂。
正常修士即便敛息术修得再高明,气血走过经脉、心脏泵动本源,体表三寸内都会有肉眼难辨的微弱灵温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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