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华却并没有放松。

他依然保持着那紧贴岩壁、手握短刃的姿势，只是闭上眼睛，将仙帝神魂那一点残存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轻柔的蛛网般，向外探查。

风中有草木的气息，有远处人兽活动的杂音，但暂时没有折返靠近的、清晰的针对性痕迹。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的清明，不见丝毫松懈。

“别松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气音，却带着砂砾摩擦般的粗粝和不容置疑的重量，“他们是分片区排查，这片暂时过了，但很快……会回过头来，一寸一寸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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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小雯的呼吸一滞，那细微的放松瞬间消失无踪。

刘海华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浓稠的黑暗，投向洞穴深处那气流吹来的方向，那无尽的漆黑。

“刚才……你感觉到气流了。”这不是疑问。

“嗯，从里面吹出来的，一直没停。”韦小雯立刻回应，声音也压得极低，但比刚才稳定了些许。

她显然也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前世……我似乎听人提过，”刘海华的声音更轻了，仿佛在搜索着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碎片，“这莽苍山脉地下……有规模不小的暗河水系。若此洞当真连通地下暗河……”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水路，或许是此刻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那些追捕者意想不到的生路。

但这也可能是绝路。

地下暗河，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冰冷的水流、可能存在的凶兽，以及……对他这具重伤濒死身体而言，近乎毁灭性的负担。

没有选择。

“走。往里。”刘海华做出了决定，声音低哑却不容更改。

他撑着岩壁，用左臂的力量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右臂垂在身侧，对任何触碰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那被“净蚀露”暂时压制的青黑能量，仿佛也感应到了更深的地底气息，传来隐隐的躁动，像是冬眠的毒蛇在冰层下微微蜷缩。

韦小雯也摸索着站起来，无声地靠近他半步，既是扶助，也是警戒。

两人开始向洞内挪动。

没有光，只有脚下深浅莫测的岩石，有时湿滑，有时崎岖。

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岩石被地下水长期浸泡的特殊气息。

那股吹拂的气流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地底特有的寒意，贴着皮肤流过。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安全后才将重心移过去。

黑暗剥夺了视觉，听觉和触觉就被放大到极致。

水滴从高处岩壁渗出、凝结、坠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被放大，嗒，嗒，嗒，规律得令人心慌。

偶尔有细微的、不知是虫豸还是石缝中气流发出的嘶嘶声。

刘海华强迫自己分出一部分精力，记忆着来路的大致方向、脚下的起伏、气流的强弱变化，同时右臂和体内那潜在的威胁，如同一个不断倒计时的沙漏，每一秒都在提醒他时间的残酷。

约莫艰难前行了五十米——在绝对的黑暗中，距离感变得模糊而漫长——前方似乎有了变化。

气流出现了分流。

一股，依然从正前方偏左的位置吹来，带着相对干燥的、岩石的气息。

另一股，则从右侧传来，更强劲，更……潮湿。

空气中水分的味道陡然加重，甚至能隐约听到一种极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哗哗”声，像是许多细流冲刷岩石，又像是远处模糊的潮汐。

岔路。

刘海华停下脚步，韦小雯也立刻止住。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左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脚下的地面。

左侧通道的地面，触感是常见的、略带粗糙的干燥岩石碎砾。

而当他将手探向右侧，指尖传来的，是截然不同的湿冷。